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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不朽道:“我不饿,你直接说那个地方是t哪儿吧,我很好奇。”
谢庸本想着等唐不朽把她和谢尧丶司延的事情都告诉他,他再说谢尧癌症的事情,可眼下,已经等不了了。
谢庸道:“去南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谢尧……要不行了。”
唐不朽愣住,心跳与所有的流淌的血液一般凝固了似的,车子驶入跨江隧道,那一瞬间唐不朽只觉得像是进入了时空隧道,她脑海中全是当年与谢尧的一点一滴。
谢庸扫了她一眼,她失神发呆的反应是他预料之内,他捏紧方向盘,手指关节泛白,他心里是不舒服的,但当初复合的时候他就决定了,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现在她在他身边。
半晌,唐不朽说道:“上回见到他,我就猜他是不是有什麽不好,看来我猜的是准的。他是什麽病?”
谢庸道:“胃癌晚期。”
“上次他绑架你那件事之後,他就回了北城治疗,但是癌细胞已经扩散了,医生能做的也只是减缓他的痛苦,抑制恶化速度。我姐的婚礼,他也参加了,本来参加完婚礼第二天晚上的飞机回北城,但是他吐血昏迷,就送到南医大附属医院去了,我也是大前天才知道,医院下病危通知书了,我爸说,大概就这几天的事,让我有空多去看看他。”
关系再不好,毕竟是他的哥哥。
谢庸语气平淡,他在除了唐不朽的所有事情上都可以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以至于前天他去医院,过于平静的表情让谢良才十分生气,差点要用拐杖打他,被沈彤给拦下来了。
唐不朽想到什麽,说道:“你带我去看他,你……不介意吗?”
谢庸道:“当然介意,我自然是希望你永远都不会再见他。”
“那……”
“是他,想见你最後一面。”
出了跨江隧道,眼前的道路又开阔起来。
唐不朽注意到谢庸冷冽的眉眼有几分不悦,他道:“他有写你的名字。”
谢尧浑身插满了管子,嘴巴也被呼吸机器塞着,他意识已经不清醒了,难得清醒的时候,眼珠子转动着,手抖着。
护士意识到他是想写什麽,便拿过笔给他,纸抵着笔尖,很多病人在这个阶段口齿不清,手倒是还可以表达着什麽。
谢尧的字歪歪扭扭,像是鬼画符,护士不知道写了什麽,给了谢良才和沈彤,谢良才戴着老花镜看半天,也没猜出来。
等到谢庸来了後,谢良才递给谢庸,谢庸看了一眼,认出那一团字里的“丂”。
再将里面的一个“一”和“十”拼一下,勉强能猜出,他写的是“不朽”。
谢庸将那张纸揉成团,说了句:“看不出来。”
谢良才看着谢庸将纸团扔到垃圾桶里,说道:“行吧,你说看不出来就看不出来。”
谢庸回去後也挣扎了两天,他想,算了,就让谢尧走得安心些,不然他死後别来缠着不朽。
二十分钟後,到了医院,唐不朽下了车,风有些大了,唐不朽驻足在那看着住院部的大楼,表情有些悲伤。
谢庸走了两米,见唐不朽没有跟上,他转身,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又折返回她面前,问道:“怎麽?”
唐不朽眸色从迷茫,再逐渐坚定起来,她说道:“我不想见他。”
谢庸身形微颤,他似不确定地又靠近她一点儿。
唐不朽仰着头,直视着谢庸,又强调了一遍说道:“我不想见他。”
“谢庸,我对他所有的感情在五年前就已经结束了,他现在于我而言,和一个陌生人没有区别,自我妈去世後,我也不是很想来医院这个地方,能少来就少来,我们回去吧。”
她说完,仿佛卸下了许多,反倒有些赧然,又道:“你会觉得我冷血吗?”
谢庸迟迟不语,蓦地,抱住了她,脸埋在她发间,许久才说道:“不会。”
“我很……高兴。”
好像很不合时宜,但谢庸真的,很高兴。
在这一刹那,他彻底明白了谢尧之前对他所说的那句——
“其实你不用这麽恨我,当初我也没抢走不朽,她从来都没选择过我。”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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