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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丶夏蝉与死亡
“钱已经拿到了,是不是……要把他放了?”
“放什麽,扔在这里就得了。”左脸颊上横纵一条狰狞的疤,一脸匪气的男人踢了踢昏迷在地上的孩子。
毒辣的日头,闷热的货轮里,年幼的男孩睁开红肿的眼,模糊的看向四周。他发现那些绑架他的歹徒已经不见踪影了,破旧的桌子收拾的很干净。
男孩的手还被麻绳绑着的,长时间的禁锢使得他的手臂充血泛麻,绑匪对待他的态度并没有看在他只是个孩子而宽容,在这三天内,除了少量的水之外他什麽食物都没有摄入。
腹部的空虚,身体的难受,使得小男孩不禁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呜咽,尽管他一直试着坚强,告诉自己不能哭,但此时却是再也忍耐不住了。
迷迷糊糊的哭了一阵,似乎听到了脚步声。
是爸爸来救我了吗?
男孩努力的睁开眼,只看到一双军靴跑向自己。
“找到了。”沉静的声音响起。
莫黥鹿小心翼翼的割开麻绳,双手搓揉男孩充血的手臂,轻柔的把孩子抱入自己怀中,看着男孩脸颊上的泪痕,不禁低怜道:“没事了,没事了……”
男孩抓紧莫黥鹿的衣襟。
夏蝉在树上鸣叫,苏珂烦躁的翻了个身,最终还是因一身燥意翻身而起。揉揉脑袋,穿上裤子,光着上半身赤着脚就来到了厨房,蹲在冰箱前,苏珂捏了一块蛋糕往嘴里塞。
阳台的门窗开着,温热的风吹鼓着海蓝色的窗帘,苏珂填饱了肚子,就躺在了铺在地上的凉席上。仰着头看向天边处,刺目的太阳晕的他睁不开眼。
他又梦见了那个人。
孩童时的那个英雄。
…………
“珂子快跟上来,胖牛带我们去抓小蝌蚪!”
远处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摇摆着手,苏珂蹲在地上,玩着狗尾巴草上的毛,无趣的摇摇头,说道:“我不去,你们去吧!”
“那好……我先走喽,回来给你也带点小蝌蚪。”男孩失望了一下便摆摆小手,跑的一溜烟。
苏珂撸掉狗尾巴草上的毛绒,细短的手指上黏糊上了这些短毛,刺刺痒痒的。撇撇嘴,拍了拍手,站起身来。两三步走到了不远处的小池塘边上,就这水光照着脸皮,苏珂扯了扯自己的脸,稚嫩的一张小脸,没有一点棱角,有点泛黄看来是没吃好,他摸摸自己的细胳膊细腿。
正想着怎麽补补时,身後便传来了苏母的叫声。
“阿仔,回去了。”苏母已割好了青草放在木篮子里,木篮子背在身後,泥地有些不平,苏珂踮着脚跑过去,接过苏母手上的镰刀放在身侧。
“快些走,回去後还要喂马,大广也不来帮帮忙,时间长了他越来越不像话了……”走回去的时候苏母在旁边唠叨,苏珂不发一言。
…………
隔壁的孩子都结队出去抓鱼,山里的小溪格外清澈,溪水汩汩流过,溪石也被刷的干净圆润。那天的男孩叫做方圆,他和苏珂的关系不错,今天又来叫苏珂出去玩。但这几日苏珂都恹恹的不想动,摇摇头说是不去。方圆一脸失望,回头又说会给苏珂带自己捕的鱼来。
苏珂躺在家里的草场上,青葱的草地被苏珂压着,不远处是家里养着的牛羊马。他眯着眼,感受着眼皮上暖人的光,心情难得的放松。
他来到这里已有一个月了,生活也从开始的不适应到了现在的习惯。放牛喂草,偶尔还能够晒晒太阳,成天懒洋洋的,没丝毫精神。苏母看着这样的苏珂也只觉得儿子病还未好,还需修养。
苏珂来到这里後的日子其实是不自在的,他觉得自己死的窝囊,如今得了重生却也不能和人说,怕这的人当他是妖怪。
可他心中不甘,他始终是记得那日的。
屋外的蝉声吵得他烦,便穿了鞋出门去。他还在上学,平时也就打打短工,挣点零钱,他身上兜着两张一百,再多也就一部手机。走在街上一看就知道是穷酸学生,却不料还是遭了劫。
他被人劫持,刀顶在後腰,他失措,被後面的人带到了巷子里。身後的人身上带着一股煞气,顶在苏珂腰上的刀进了些,狠戾说道:“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苏珂摸透了身上的口袋,也就两百,那後面的人不相信就怎麽点,便沿着苏珂口袋搜,摸出了手机,手里掂量了下,放进了自己衣袋。理应这样抢光了身上所有钱财,苏珂就安全了,可谁知他看到了身後人的脸。
永远忘记不了的疤痕,狰狞在脸上,那是他幼时最可怕的记忆,曾经无数个夜晚都做过关于这个男人的噩梦,幼年时候的绑架始终是他挥之不去的阴霾。
苏珂开始挣扎。
之後,身上早已背负了多条人命的恶鬼,早已不怕再多一条,他操起手里的刀便朝苏珂刺去,连刺数刀。
阳光很灿烂,打在人脸上是生生的刺疼,明亮的让人流泪。苏珂从草地上起来,抹了一把脸,抖了抖身上的草屑,他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是大广穿剩下的,大衣服在男孩的身上显得大,空荡荡的垂着,更显得苏珂纤瘦的体态。
日上三竿,大广才从床上起来,他是苏珂的继父,苏母嫁给他的时候,这人还是精神的,一张方脸,笑得格外灿烂,可後来就慢慢不行了。接触深了,这惰性就藏不住了,仗着祖上留下的农场地开始不干活,大大小小的事儿都是苏母在干,这人像个大老爷似的懒在家里,不动不走。
苏珂对大广的印象不好,冷着一张脸看着他,也不叫人。大广抽了口烟,穿着一条皱巴巴的四角裤,光着黝黑的上半身,来到苏珂跟前。
苏珂手指微微颤抖,他强忍着怒意,擡起头逼迫自己冷静,不出所料,对上大广浑浊的眼,他看到了男人不加遮掩的贪婪欲望。
他知道男孩是怎麽死的,那个与自己拥有相同名字的男孩。
当苏珂一身的伤痕从山下站起来,一步步爬上来,手脚满是血的时候,不属于他的记忆一幕幕浮现。往日里继父对于男孩的猥亵,那种恶心的如同爬虫的视线在男孩身体上滑过,继父粗糙的手在男孩稚嫩的继父上留下的红印,他趁苏母出去的时间摸弄男孩的身体。
男孩的每天都是煎熬的,而继父也因为心中的欲望终于忍不住,想要真正得到这个男孩,他把男孩带到了山上,开始进一步的侵犯。撕破衣服,露出幼小的躯干,欣赏着孩子的恐惧,这些都让他兴奋。
那种毛骨肃然的感觉,苏珂现在都无法忘记。
最後因那个男孩的反抗挣扎,使得他掉下了山坡,也得以让苏珂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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