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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弄的?身上别的地方还有吗?”荀际问。
路舟不想骗他,只能沉默下来。
荀际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猜想,现在反倒不急于证实,便没有继续追问。
“他参加不了,你们谁上?”他问。
馀放白佝偻着纸片似的单薄脊背,背过身去“吭吭”咳嗽了几声。
罗旭南见荀际看过来,连连摆手,“我不行,我恐高!”
言谦看了眼高耸的钟楼,垂直的外墙,手脚忍不住微微发抖,用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艰难道:“要不我丶我丶我……”
“算了,我去吧。”荀际无奈摇了摇头。
“不行,太危险。”路舟皱眉看他,“我可以。”
“你要在白天就把体力耗费光吗?”荀际意有所指。
路舟脸色一白,“你怎麽……”
“行了,有什麽待会再说,再不去就真赶不上别人了。”荀际指了指钟楼。就在他们说话间,又一名学生开始攀爬起来。
荀际来到起始点,在工作人员帮助下绑好安全绳,戴好护具,一脚登上第一块齿轮,开始向上攀爬。
这一关有点类似攀岩,由于齿轮凹槽较多,反倒比攀岩简单些。荀际这具身体体力不错,再加上身高腿长,开头爬得十分轻松,很快就追上了第二名学生,距离第一名学生差得也不远。
“荀少爷!是荀少爷!”钟楼底下围满了人,学生们显然都对荀氏小少爷亲自上阵感到意外。
“今年摘星夺魁赛看来荀少爷是势在必得啊,据说前几关就表现很好。”
“以前觉得荀少爷虽然人长得帅,但总是凶巴巴冷冰冰的,没想到他不仅愿意陪我们玩,还文武双全呢!”
“要我说,荀少爷以前那副骄纵跋扈模样都是装的,人家可是荀氏少东家,能没点真本事吗?”
议论声不绝于耳,许多人举起手机对准荀际攀爬得赏心悦目的背影。
“切。”言谦不屑地撇撇嘴,小声嘀咕:“以前你们可不是这麽说的。”
荀少爷的好,他早就发现了,这些有眼无珠的马後炮也配拍荀少爷的英姿?
言谦撸了撸袖子,将手机高高举过头顶,打开了摄像头。
路舟正专心盯着钟楼外墙上那道身影,忽然一只手不安分地举着手机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不耐烦地伸手想将其挥开,却突然瞥见什麽。
“这是什麽?!”路舟一把抓住言谦的手腕,语气冷厉。
“哎呦,你干嘛!”言谦吃痛,挣扎着扭动手腕。
他细瘦的手腕上,戴着一块深蓝色表盘的手表,看上去十分名贵。
路舟五指牢牢钳制住他,将手表拖到自己眼前,仔细瞧了瞧,然後伸手揭掉了表盘上的一层暗膜。
深蓝色褪去,露出原本荧蓝色的美丽光泽,赫然是被路舟当掉的那块荀际的手表!
“它怎麽会在你这里?”路舟眸中划过一丝狠厉,“说!”
“你小点声!”言谦急忙低声喝止,“别让其他人知道我戴仿品!”
“仿品?”路舟皱了皱眉,他看得分明,这就是自己当掉的那块,边沿还有他不小心磕到的细小划痕,不可能是假货。
“看你的反应,应该是知道原版在荀少爷那里吧。”言谦解释,“这块表是品牌为荀氏定制的孤品,全球只有一块。但因为款式很特别,出过不少仿品,这块是我见过最逼真的仿品了。”
“这是我在一次拍卖会上获得的,东西来源是一家当铺,号称这块是正版,但想想也知道,荀少爷怎麽可能去当铺当东西。而且据说那当铺收这块表只花了这个数。”言谦伸出手指比了个数。
“显然将它当掉的人也没把它当正品卖,要价这麽低。要不是看它实在仿得精细,我也不可能去买一个仿品的。”
路舟嘴唇有些发白,“你花多少拍到的?”
言谦又伸手比了个数,“虽然这个数买个仿品稍贵了点,不过能跟荀少爷戴同款也值了。”他小声对路舟说:“我特地贴了暗膜僞装成不同款,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啊!”
言谦比的数,比他当掉的数目翻了三倍不止。
路舟的喉咙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掐住,每一次呼吸都让他痛不欲生。
原来,他自以为是的努力和追赶,廉价到连荀际一块手表的仿品都不值。原来荀阡那天的举动,并没有他臆想中的敌意和羞辱。
上位者又怎麽会对蝼蚁有敌意。能将他压垮的那些天大的恩情,也不过是他们指缝间掉落的面包屑而已。
路舟粗暴地摘下言谦腕上的手表,放进自己衣兜。
“钱我会给你……等校庆结束。”
“我没说要卖啊!”言谦又惊又怒,“你凭什麽拿我东西?”
“这不是你的东西。”路舟脸色阴沉可怖,“别再肖想他,不然我不保证会做出什麽。”
“你!”言谦没想到这个素来沉默的学弟行事会如此下作,正搜肠刮肚想话骂他,却听周围人群发出一声惊叫。
“荀少爷!!”
钟楼外壁上,金发的身影正扒着一片厚重的齿轮,往斜上方的另一片齿轮奋力一跃。他的姿势十分漂亮,力道也十分精准,本该稳稳到达下一片齿轮。
然而就在他双手攀住齿轮边沿的瞬间,相互连接的巨大机械齿轮却突然开始转动!
荀际猝不及防,手上一滑,整个人直直坠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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