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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最喜欢他的眼睛。刚认识他看人的时候瞳孔总是淡漠的,眼神总是落不到实处,仿佛世上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多费点神。
但这几个月以来他把他养的很好。至少整个人不是冷冷淡淡与世隔绝似的,终于有了点这个年龄段少年该有的朝气。
江逾白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心里顿觉不舒服。
江逾白皱着眉盯着看了一会,猝不及防地伸出手来,去抚平陆遥空的眉心。
但怎麽也抚不开,反倒越皱越深,最後难受的左右晃了晃脑袋。
“不要皱眉,不好看……”江逾白轻声自言自语。
可惜无用,陆遥空难受地动来动去,嘴里不停地说着什麽。
江逾白凑近他。
“我不画了……我再也不画了。”
“妈,我求你了,别撕了,我再也不画了……”
“我下次肯定能考好……别撕了……我再也不画了……”
“我再也不画了……我再也不画了……”
江逾白沉默了。
陆遥空的梦呓还在继续,整个房间里唯一的声音来源却让房间显得更加沉闷。
不知道陆遥空梦到了什麽,但总归不是什麽好事,到最後他的身体都在颤抖,牙咬得死紧,连说出来的话都变得断断续续,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江逾白都害怕他把牙咬碎了,低下身轻轻拍了拍陆遥空的脸。
“松松,不要咬了。不疼吗。”
在昏迷的陆遥空自然听不到江逾白说话,相反还越咬越紧。
江逾白皱着眉沉默半晌,捏着他的下巴使了些巧劲把他的嘴分开了,随後把自己的手指蜷缩起来放到陆遥空牙边。
要知道昏迷还应激的人不会停下原来的动作,即使有外力阻隔也不可能。
陆遥空的牙在江逾白松手的一刹那迅速又闭了回去。
江逾白吃痛,差点把手收回来。
他皱着眉,表情隐忍。
靠,真疼啊!
唉,不知道天天刚才疼不疼。
眼看着他越咬越紧,身体颤抖的幅度变大。
江逾白无可奈何,俯下身。
“陆遥空……陆遥空!陆遥空!”
“陆遥空!我在你身边,我不是你的爸爸妈妈,陆遥空我不会伤害你,陆遥空不要伤害自己……”
陆遥空的意识浮浮沉沉,对外面的感知一片黑暗,他仿佛困在一个牢笼里,任他怎麽拍打都无法逃出。
他逐渐变得烦躁,意识朦胧间他好像听到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山外传来,一直在叫他的名字。
这个声音非常耳熟,让他非常心安。
他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到底是谁,脑子疯狂转动,拼命想要想起到底从哪里听到过。
记忆无数次轮换,无数次重合,他听到无数次他的名字:
天天,遥遥,陆遥空,遥空……
全都是这个声音。
脑里的记忆逐渐清晰,最後聚焦到江逾白身上。
“陆遥空……陆遥空,醒醒,别怕,我在这儿……陆遥空……”
陆遥空费劲睁开眼,伸手擦了擦江逾白的眼泪,张了张嘴,声音微弱,
“江逾白……带我回家……”
自此,灵魂得以解脱,向自由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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