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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结束後,执行导演说今天杀景了,洛羲昏不舍地看了眼这个小屋,以後也没机会来了。
他很喜欢这种阴暗的建筑,很有安全感,只有一束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地上,跟他家差不多。
侯勒宁一喊“咔”,林沪苒眼泪都顾不上擦,赶紧回来帮他捂着脸,刚才入戏就完全没顾手上的力,此刻洛羲昏左脸指印分明还泛着红。
洛羲昏摇摇头,又哭又笑跟她说没关系,然後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蹲着,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这麽狼狈的一面。
贺兰知没找到他,就只能在屋外安慰林沪苒和许瑶,给她们递水递纸巾,而张寂抱着执行导演在窗前哭,听着对方的言语。没有人催着他们赶紧进行下一场拍摄,侯勒宁也说让他们缓过来先。
纪影鹤看到了洛羲昏离开,知道是哪个方向,没走多远就在街角的巷子里找到了他,他看着眼前的人肩膀随着哭泣的动作上下浮动,都这样了,还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哭声。
洛羲昏知道这里随时会有人路过,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实在控制不住了就掐着自己的手臂保持冷静。後来,他感觉到头上有只手,那是安慰他的动作,一回头看到了纪影鹤,心里安稳了不少。
和纪影鹤在监视器里看到的闻玉涂不一样,那时的闻玉涂虽然哭着,却不自知,仍旧坚强地苦笑。而此刻的洛羲昏卸下所有防备,哭声都不再压抑,握着纪影鹤的手腕,垂着头擦眼泪。
到後面声音渐渐减弱,纪影鹤才蹲在他身边,小声地和他说话:“想哭就哭吧,没有人催进度,情绪全都发泄出来就好了。”
洛羲昏这会儿说话都一抽一抽的,他低着头不愿意去看纪影鹤:“纪总,你出事的时候,也像我们这样哭了很久吗?”
他只是演绎这个角色的人,都难受成这样了,更别提纪影鹤作为当事人,弓箭陪伴了他人生十几年的时间,那些重要的朋友离他而去。
纪影鹤随口说:“那倒没有,因为我那时一觉醒来就只有面对现实的选择,我知道自己不再属于射箭这条道路了,也没哭,想着跟朋友好聚好散,然後就缓过来了。”
洛羲昏知道这话是假的,纪影鹤只是要强,不喜欢把脆弱的那一面揭开。
他问他有没有冰的东西拿来给眼睛消肿,纪影鹤当然没有,本来想到附近给他买瓶冰水的,洛羲昏给拒绝了。
说这样像自己在搞特权一样。
“我感觉我在你面前丢了好多次人,先是吃早餐再是认错人,现在还哭得妈都不认,太烦了。”
纪影鹤兜里揣了个镜子和梳子,他这会儿让洛羲昏自己捧着镜子,他在他身後帮忙整理头发。
他的手腕擦过自己的颧骨,洛羲昏闻到了葡萄柚混合柠檬的香水味,淡淡的,凑近才能闻到。
听对方这麽说,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那挺好的,看得出来你确实把我当真心朋友,否则不会展现那麽多面真实的自己。”
洛羲昏哭笑不得。
“纪总,你前段时间要跟我说的事,是什麽啊?”
这段时间他们很忙,就算单独凑到一起纪影鹤也不提这事,洛羲昏自然忘了这件事的存在,这会儿也是突然想起来。
结果纪影鹤又说过几天再谈,他不好再追问。
通过镜子,他这才看到纪影鹤手上的伤口:“你昨晚在缝衣服吗,怎麽手上那麽多伤口,晚会的时候还没有的啊。”
“嗯,亲戚家小孩的衣服不合适,不知怎的一起塞进行李箱了,昨晚睡不着就在缝,可能是不太熟练吧。”
“小心点啊,容易留痕。”
等他帮忙把头发弄好後,两人快速回到了小屋里。
“你刚去哪了,我没找着你。”贺兰知诧异,但看他通红的眼睛,就知道刚才哭得有多厉害。
“你倒是像没事人。”
贺兰知笑笑:“我心大,没烦恼。”
他回来了,林沪苒就又再问了他一遍有没有事。
“真没事,好多了,你看那红印都消下去了。”
晚上的时候,纪影鹤给全剧组点了些喝的,洛羲昏那时已经在楼上了,他就打算亲自送上去。
在电梯口的时候贺兰知叫住了他。
“纪总,洛羲昏一会儿要是不收的话,你千万别多想,他不是对你有意见,纯粹不爱吃甜的东西。”
“这样啊,早知道我换点别的给他了。”前段时间还给他送了些糖呢,这家夥不爱吃也不说。
贺兰知笑笑:“他口味很独特,一般人理解不来,你需要的话以後跟你展开讲讲?”
纪影鹤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也谢谢纪总的爱心饮品!晚安!”他摇了摇手上的杯子。
贺兰知情商挺高的,他知道洛羲昏大概率不会收,也知道纪影鹤如果被拒绝了只会藏在心里,两边都没做错,但结果是两个人会不知不觉産生些隔阂,逐渐疏远。
洛羲昏会觉得纪影鹤一点都不懂他,送了自己不爱吃的东西,一定是不重视自己,而纪影鹤会觉得洛羲昏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好心上楼给他送喝的,一点面子都不给。
也许成年人就是这麽奇怪吧,谁都不愿意表露真实的想法,在藏着掖着的过程中渐渐産生猜忌,刚开始还会自我安慰,後来事态逐渐偏离,泡沫点的怀疑在岁月中化作高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最後他们形同陌路。
他不想两个人变成那样,于是提前打好招呼。
意料之外,洛羲昏收下了他送来了饮品。
“谢谢纪总,破费啦。”他眼睛还是肿的,门也只开了条小缝,但纪影鹤发现了,他笑得很开心。
“还以为你不会收,贺兰知刚在楼下跟我说你不爱喝这种甜的东西,早知道单独给你点些别的了。”
“用不着,他心挺细的,你也是。”洛羲昏朝他招手。
“晚安,纪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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