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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变
人算不如天算——宫亭从未想过,在计划即将实施的前夜,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热会将他困在榻上。连日筹谋耗尽心神,此刻他浑身滚烫,连擡手的力气都使不出来。更意外的是,向来政务缠身的帝王竟推了所有事务,寸步不离地守在他榻前。
"王上,西岐急报......"侍从在幔帐外低声禀告。"滚。"帝辛连眼都没擡,嗓音冷得渗人。
宫亭视线模糊,额头忽然一凉——有人拧了冷帕子,覆在他发烫的皮肤上。
"该用药了。"
他下意识偏头躲开。巫医的方子他最清楚,人血混兽血,再掺些古怪草药,腥气冲鼻。从小到大,他宁可在小D指导下,自己采药煎服,也不肯碰这玩意儿。
"待会儿喝......"青年哑声推拒,见对方终于放下药碗,紧绷的肩膀刚松几分——
下巴猛地被钳住——
苦涩的药汁骤然灌进喉咙。男人含了一口药,直接抵着他的唇渡了过来。宫亭挣扎着要躲,後颈却被一只大手牢牢扣住,被迫仰头承受。唇舌交缠间,药汁一滴不剩地哺进他口中。待苦涩液体尽数咽下,帝辛忽然从袖中摸出颗蜜饯梅子,渡进他口中。酸甜滋味在舌尖炸开,冲淡了满嘴怪味。
"不服药,怎麽会好?"帝辛搁下空碗,指腹蹭掉他唇边糖渍,"本想召巫师祈福,又记起你厌恶那些把戏。"他低笑一声,"今日我占了一卦,你的病,七日方能痊愈。"
幔帐倏然翻卷,宫亭在眩晕中嗅到熟悉的龙涎香。
玄色衣袍挟着夜露的寒气沉沉坠地。宫亭尚未来得及从眩晕中抽身,滚烫的身躯已不容抗拒地压了下来。
"爱卿这病..."低沉的嗓音擦过耳际,犬齿咬住松散的衣带缓缓扯开,"孤倒有个发汗的良方。"
宫亭瞳孔骤然收紧,方才心头泛起的那丝柔软顷刻消散。他侧首避开那灼人的吐息:"不可...病气会传染......"
"传染?"帝辛低笑,掌心已不容分说地探入衣襟,"孤自幼饮虎血淬骨,还惧你这点病气?"粗糙指腹碾过胸前脆弱处,引得青年浑身一颤,"倒是你..."滚烫的唇贴上他发烫的耳垂,"再烧下去,怕是要烧糊涂了。"
——这混账……根本是趁火打劫!
他骤然屈膝发力,帝辛却早有预料,五指如铁钳锁住他脚踝,借力将人彻底困在身下。
"躲什麽?莫不是真想变成个痴儿?"
男人手指滑到腰後,在那处凹陷处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宫亭呼吸一滞,未出口的话全化作了喉间一声轻喘……
七日转瞬即逝。
夕阳透过雕花窗棂斜斜照进寝殿,药炉里的沉香已经燃尽第三炉。远处闷雷滚动,潮湿的风裹着泥土气息从窗缝钻进来,暴雨将至。
帝辛将药碗重重砸在案几上,褐色药汁溅出几滴。他俯身捏住宫亭下巴:"孤亲自熬的药,你就这麽嫌弃?"
青年偏头要躲,却被强硬地扳回来。药水滑入喉咙,呛得他眼角发红。
又一声闷雷炸响,窗棂微微颤动。
"王上..."他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只是风寒而己..."
"风寒?"帝辛冷笑,指尖划过他滚烫的额头,"多日高热不退,你当孤好糊弄?"
宫亭闭了闭眼。这混蛋哪里懂照顾病人,整天只会往死里折腾人,他会好才怪……
暗格里的密信已经三天没送出去,桑皮纸受潮,墨迹晕开一片。计划怕是要耽搁了。窗外雨声渐密,打在檐角铜铃上,叮当声像催命的符咒。
"怎麽不吭声?"帝辛俯身,热气喷在他耳畔,"又在盘算什麽?"
宫亭攥紧丝质被褥,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王上真要臣养病,不如少来几趟……"话未说完就偏头咳嗽起来。
帝辛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松手:"好,孤让你静养。明日我再来看你"走到门边又回头,"若三日还不见好,别怪孤让巫医给你扎针。"
门扉合拢。青年长舒一口气,从床底摸出那封未写完的信。雨声渐大,盖过铜铃声响,也掩住了撕碎信纸的沙沙声。
梧桐叶微微泛黄时,宫亭总算能下床走动。清晨露水未干,他对着铜镜练五禽戏,素麻衣襟很快被汗水浸透,贴在单薄的後背上。"鹿仰首"的动作做到一半,腰肢就失了力气,抖得像风中的柳条。
"摆什麽花架子?"帝辛抱着剑倚在门框上,"要练筋骨,不如陪孤过两招。"寒光一闪,剑锋擦着青年的耳际掠过,一缕白发飘飘荡荡落在地上。
宫亭急退两步,肋间旧伤猛地一抽,疼得他倒吸凉气:"还是算了吧。小时候你用木剑就能挑飞我发冠...现在这身子骨,怕是经不住你三成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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