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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礼（第1页）

献礼

一个月後。

夜色沉沉，观星阁内烛火摇曳。

宫亭伏案批阅文书，案几上堆着厚厚一沓泛黄纸笺。这是鄂姞造纸坊新制的第一批成品，还带着淡淡的竹香。灯芯将尽，火光渐暗，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若是小D还在，这些账目早该理清了。

玄鸟卫青鸾躬身立于案前，声音压得极低："属下已查明，姜尚乃羌族首领之子。十年前在殷都以贩盐为生，因占卜灵验被推举上位。此人精通星象占卜之术，西北商旅皆奉若神明。"

炭笔在纸上重重一顿，墨迹晕开。

"羌族首领..."宫亭指节轻叩案几，"暗中监视，切勿打草惊蛇。"

"诺。"青鸾垂首，继续禀报："今春西岐进贡的人牲已足数，唯东夷尚欠一成..."

宫亭手中的炭笔突然停在半空。"告诉东夷，"他声音冷得像冰，"三个月内补齐，否则就用他们的使者充数。"

烛火忽明忽暗地跳动着。

"还有一事..."青鸾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干涩，"九芈...没了。在卜殿的废井中。"

咔嚓一声，炭笔断成两截。"死了？"宫亭慢慢擡起眼睛，烛光在他眸中投下危险的暗影，"为何拖到现在？"

青鸾的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卜殿原以为她是私自出逃...故未上报。昨夜巡更人听到井里有动静..."

"九候府知道了吗？"

"人已经接回去了。快马已经去封地报丧，老大人七天内就会到..."

宫亭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突然停住。"查。"他顿了顿，"不，等春祭结束再说。现在诸侯都要来朝歌，人多眼杂..."

青鸾应声，刚要转身，清冷的声音又响起："把库房里那对白玉璧送去九候府，就说是我的心意。"

更漏滴答，转眼已是戌时三刻。暴雨如注，马车刚在府前停稳，飞廉一个箭步上前，蓑衣稳稳遮住主人头顶。

台阶拐角处，黑影突然一动。飞廉反应极快，青铜剑"锵"地出鞘，剑尖一挑掀开那人兜帽，寒光直指对方咽喉。雨水冲刷下，露出少女惨白的脸庞。

"大人，是羌村那个硝皮女。"飞廉压低声音。

宫亭略一擡手，飞廉立即收剑隐入黑暗。

"大人救命！"阿芜"咚"地跪在青石板上，散开的包袱里露出半张血染的狼皮。"前日南市...东夷人突然闯来，说我们偷人...吕大哥被抓走了..."她声音发抖，语不成句。

青年灰眸微眯："你父亲可知此事？"

"阿爹...阿爹去解池贩盐了..."泪水混着雨水滚落，"我找遍世子别院...守门的说...世子随大王去了沬邑..."

宫亭目光扫过她沾满泥浆的破旧麻鞋，转身推开朱漆大门："进来。"

廊下，破军摇着尾巴迎上来，突然竖起耳朵躲到主人腿後，发出不安的低呜。

阿芜解下湿透的蓑衣，单薄的麻衣不停滴水，很快在地上汇成一片水洼。飞廉递来干净布巾，少女盯着自己沾满泥巴的手，迟迟不敢接。

"擦干净。"宫亭指节轻叩案几，目光扫过新铺的羊毛地毯。"不急，慢慢说。"他凝视跳动的烛火，暗自思忖：且不论真假，这丫头能找到这里，倒有几分本事。

阿芜颤抖着接过布巾，粗布擦过脸颊，立即染上暗红血渍。

"那天...城南集市..."她声音发颤，手指绞紧布巾，"东夷人突然闯进来...说我们窝藏逃奴...吕大哥他...把我推进枯井..."

宫亭眯起眼睛。少女的惊慌不似作僞，但这些年的明枪暗箭让他不得不防。

"吕大哥是阿爹选中的村长..."阿芜突然"咚"地磕了个响头，"求大人救救他！我愿当牛做马报答您！"

烛芯"啪"地爆响，白发青年淡淡道："起来吧。小事而已。"

少女跪在原地发愣。

宫亭忽然展颜，伸手扶她："正好我也未用晚膳，一起吧。"

飞廉会意，躬身退下："属下这就去备膳。"

飞廉端着热气腾腾的肉粥和黍馍进来，浓郁的香气立刻充满房间。破军馋得直扑案几，尾巴扫倒矮凳，"哐当"一声响。

"趁热吃。"宫亭舀起一勺粥，轻轻吹散热气。铜勺映出少女红肿的双眼，她局促地捧着碗，只敢小口啃着馍馍。

"不合胃口？"

"不...不是..."阿芜刚开口就呛住。破军趁机凑来，舌头一卷舔净她裙摆掉落的馍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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