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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手,更像是一团溃烂腐肉。
简单的伸展动作就让手背燎泡破裂,脓血横流。小指和无名指已经腐烂,皮肉都被剥离,露出可怖的,灰白色的骨节。
没有人愿意伺候蔺迟玄,他只能难之又难的,把左手伸到床头的白瓷碗上。
可那只手刚把碗拿起来,无力承载的小指就一声闷响——
像腐叶一样,掉到了地上。
蔺迟玄滚到了床下,发出几声怪异的惨叫,过了许久,才拼尽全力让自己站起来。
不行。
不能再等了。
他沉重擡眼,看着一直盯着他的燕淮。
燕淮身上的伤好了很多,脸上也长了些肉,但那双眼却异常空洞,像被沉入深井的石子,染着厚重的灰霾。
“燕淮,”蔺迟玄的声带似乎也跟着一起腐朽,说出来的话生涩又扭曲,面上却满是对燕淮的体贴,“该吃早膳了。”
他艰难地,用他那只只剩四根手指的手,把白瓷碗,端到了燕淮面前。
无神的双眼不知聚焦在哪里。燕淮看都没看蔺迟玄,只是机械地送食入口,喉结上下滚动,连咀嚼都没有,就吞了下去。
手腕上的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
他不是没有试过反抗,无论再怎麽反抗,最终那些食物都会被塞进他的嘴里。
与其像猪狗一样被人灌下食物,还不如自己吃,好歹留有为人的尊严。
“啊,”蔺迟玄坐在床沿,打量着很快就见底的白瓷碗,扯出一点怪异的笑容,“是燕窝淮山粥啊,好喝吗?”
燕淮没有理他,手中的汤勺砸在碗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在生气?”蔺迟玄吃力地转过眼睛,明显地有些惊讶,指着已经空了的碗,“燕淮这个名字,不好听吗?”
燕淮终于有了反应。
他慢慢地转过视线,很久没说话,嗓子哑的很,“我喜不喜欢,重要吗?”
换做是以往,燕淮绝不会这麽说话,他只会跪在自己面前,说,主上开心就好。
果然,自己还是对他太好了。
蔺迟玄对这个回答颇为失望,颤巍巍地起身,又一点点地,摸索回自己那张爬满了蛆虫的床,手中寻找着什麽。
燕淮警觉,直勾勾地看着他的动作。
乌木盒子被蔺迟玄拿在手里,他吃吃地笑了两声,啪的一声打开了盒子。
亟待寄生的蛊虫虚弱地蜷缩着,连嘶声的力气都没有。
燕淮猛烈地挣扎起来,身上的铁链被扯紧,发出尖锐的碰撞声。
“你要做什麽!”
蔺迟玄咳了几声,低头舔了舔那只娇小的蛊虫,没什麽力气道:“养你这麽久…你也…也该为我做点…事了…”
“不丶不可以!”燕淮死命地拽着铁链,力道太大,铁环深深嵌入手腕之中,磨出一道血痕,嘶吼着,“你说过的,你说绝不会丶绝不会放到别人身上的!!”
“…可我,不是别人啊。”蔺迟玄悲悯地看着他,“我是…你…要用命效劳的…主上…”
燕淮不断摇头,眼泪夺眶而出,“我知道错了,主上,属下丶属下知道错了,求你…”
蔺迟玄充耳不闻,他嗅着蛊虫,仿佛嗅到新生的味道,叹了一声,“燕淮…就当做…你背叛了我…的惩罚吧…”
“不要,不要!”
燕淮疯了一般的冲撞,却被铁链死死地禁锢在原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蔺迟玄吞下了,与他相连的,同命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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