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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他熟悉的笑容,那笑容让他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远很远。
“为什麽不和我联系?”
方舟攥紧了手里的咖啡杯,转头望向窗外,“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来不及…”
这明显不过的借口,根本无法让人信服。何理紧紧盯着他,“我和你说过,发生任何事都要告诉我。为什麽你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
方舟没应声,只是垂下眼帘,藏住眼底的悲伤。他第一时间去找了他,他想将一切都告诉他,只是……
算了吧,一切都已经过去,又何必再提起?
这样想着,方舟轻声道:“你总不能护我一辈子,我总要学会独自面对。”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何理拿着烟的手一僵,他突然想起方舟最後露面的那一天。
他当时脸色那麽难看,他明明看出来了…
心里懊恼的情绪在拼命地翻涌着。
他当时不该放他离开。
方舟突然转过头,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微眯的双眼像是被强行拉弯的月牙,“我听吴浩说了,你现在在成和大学,太好了呢,奶奶的愿望实现了。”
明明他的声音那样轻快,脸上的笑容那样灿烂,但何理却只觉得,面前的这一切就像是精心排练过无数场的独角戏,完美的配音,完美的神情,但那眼底沉寂的黯淡,终究还是出卖了他的虚假。
何理颤抖着手点燃了指尖的香烟,用力吸了几口後,才将心底的难过压了回去。
“以後无论发生什麽事,都要让我知道,答应我,好吗?”
何理刻意放柔的声音带着哄骗的意味,这让方舟有片刻的失神。他似乎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下午,眼前的何理和曾经哄骗他喝酒的何理重叠在了一起。
“小孩,答应我吧。”
这熟悉的丶久违的称呼,触动了方舟埋在心底最深处的那根弦。他转头望过去,恰好迎上何理期待的目光。
他轻叹一口气,点了点头。
在方舟点头的瞬间,何理只觉得如释重负,悬在半空的心脏终于归回原位。
他勾了勾唇角,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想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揉揉方舟的发顶。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及的瞬间,方舟忽然侧头躲开了。
何理的手悬在半空,顿了很久,才缓缓收回。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何理也在这一刻,深刻地明白,他们也许,很难再回到过去了。
……
回到教室的方舟,再也无法专心听课。
他低头望向自己布满薄茧的双手,微微出神。
那些细小的裂痕和清浅的疤痕,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他,他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方舟只告诉何理,他和方父去了外地。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当年方父的合夥人携款逃跑,继母转移了大部分财産後和方父离婚,方父当场昏厥被送到医院抢救……
欠下的巨额债务,还有方父的医药费,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他不能再继续读书,也不敢留在这座城市,只能带着方父回到老家躲避债务。
两年多的时间,他彻底体会了人世间的疾苦百味。
他去饭店端过盘子洗过碗,去工地扛过水泥推过砖,最走投无路的时候,他甚至想过将自己卖掉……
直到半年前,从国外回来的方母找到他们,带着祖父为他们准备的储备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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