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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下雨
祝瑜回到了原来的家里,冰冷冷的别墅中只有佣人各司其职,大家互相打了招呼,又归置到最礼貌的距离。
说是家,但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人。
父亲去了俄罗斯,听说刚好中秋回来。
以前就是这样,反而现在有些不习惯了。没有了黄阿嬷的油烟气,没有了周隐的阴阳怪气,没有了…都没有了…
半夜睡不着,祝瑜就像习惯了一样,独自坐在漆黑的楼梯上,他就把头倚靠在把手上,按往常那样去偷偷窥望某一侧,可是那一侧再没有了光。
失落的视线向下看去,无尽的阶梯向下延伸,好像也要将他拉下深渊。他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
呼吸的每一瞬间都在撕裂地疼痛,歇斯底里的思念,却只能在离开後的每一个夜里独自支撑到天明。
他遵从了自己的本心,但结果却是痛彻心扉。
欲望试图拼了命抓住的周隐的一切,却到头来只能狼狈地松开了手。
对心上人给予苍白的告白,是对乞爱之人的惩罚。
过後好几天,始终不下楼的祝瑜走进了自己独属的咖啡间,里头整齐摆放着数不胜数的高大架子,架子上还有数不清的崭新干净的机器,满墙木柜收藏着来自全世界各地的咖啡,但更宝贵一些的就放在防潮干燥箱里。有时感觉自己奢靡极了,但想想自己那些亲戚的车库,他也就心安理得了。
站在架子前端摩许久,而後挑选出夏威夷科纳,祝瑜拿起咖啡豆却只是一眼後便没有了做不下去的欲望。
这个地方待着,再好的东西也都没有味,享受价值可能都比不过一包速冲,祝瑜这麽想也这麽做了,从楼下阿姨那里要来了两包速冲,但喝了两口就吐了。
焦郁时他会在房间里不停踱步,但步伐越走越重,思绪越来越混乱。家里灯亮如昼,室内常年人体适温,但祝瑜却不习惯了,他觉得四肢寒冷,冷气从臂膀两侧渗入皮肤,刺激神经里。他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
一擡头才恍然,这里没有月亮。
窗户外下雨了,噼里啪啦的雨水打在窗户上。声音传进空旷又压抑。
脑袋发蒙,祝瑜彻底意识到了身体的不对劲,他立即躲回到了被窝里。
“抱抱…”
消极的阴冷,四肢发麻。
祝瑜裹紧被子,身体不安极了,再没有人会提醒自己吃药,再没有人着急地去找药拿来喂自己吃了。
他像一只蛆,偶得阳光来到地上,回到了赖以生计的地下,习以为惯的腐烂却已被自我唾骂。
当脆弱是常态,路过的风都无坚不摧。
“...”
等祝瑜反应过来时,已是中秋前夕了。
外面雨很大很大。
等他理智恢复过来後,他才发现自己的电话已经打去了一个小时。
祝瑜身体泛起鸡皮疙瘩…从床上艰难爬起,脸色十分不好,胃部还要泛恶心。
嗫嚅道:
“周隐?”
他笃定电话那头只会是那个人。砰砰砰…心跳好快,脑袋发涨嗡嗡作响。祝瑜攥紧了被子,他一定觉得倒胃口…
那一个小时里他面部会多狰狞,得多恶心,又会发出多令人厌恶的声音…
周隐的呼吸就在自己耳边一个小时,而自己全然不知。
“抱歉…”
祝瑜刚放下手机,那边就开了口,语气里有些挽留的迫切:
“不要挂。”
心颤了一瞬,手也跟着抖了一下,外面的雨好大好大,房间却好像回音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聋。
他还有一点病後的恍惚,以为是幻听。
但虚弱的祝瑜还是乖乖地把手机放回了耳旁,用心跳代替自己回答。
只可惜周隐听不见。
而周隐就站在他家之外,他没想到上海也下雨了,雨好大,他没有带伞。
他看着二楼那个不确定是不是祝瑜房间的灯亮着,就好像那颗缥缈的月,任人遐想向往:
“最近...怎麽样?”
电话那头道“挺好的。”
他勾唇道“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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