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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步跟上,跟在祝瑜的右侧,手上还拎着残损的自行车:
“走那麽快干什麽?”
周隐的皮筋断了,散发的他十分狼狈,发梢间他的眉眼,鼻梁勾勒深邃的心事。
少年偷偷瞥去,祝瑜潮湿的额发黏在眉骨,睫毛挂着水珠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浅眸黯色犹如阴天的光。
祝瑜没有回他,越走越快。雨势越来越大了,祝瑜就要冲出桥洞时,周隐拉住了他:“走那麽快干嘛?”
说着哗的一下伞盖撑开了。伞面"唰"地截断雨幕,海风卷着咸腥扑进伞下。
世界还在下雨,
可彼此头顶都有了一把伞。
“你进来!”
周隐一手自行车,一手伞,右边是山,左边是海。
山海的风穿透彼此的光。
祝瑜盯着伞骨接缝处渗下的水线,它正沿着周隐的小臂蜿蜒,消失在两人相触的衣袖间。外头的雨砸在水泥地上,蒸得暑气在两人之间翻涌。
海风却是冰凉的。
“不快一点的话,会生病。”
祝瑜的声音混着远处海浪的低喃,在潮湿的空气中发酵成一种絮语。
雨还在下,但衣料相贴处腾起的温热,已经分不清是谁的体温。
回家後——
祝瑜坐在沙发上,屏蔽了整个世界。周隐则去了厕所。解开外套,脱下衣服,他擦去了所有粉底,一整片的伤疤,尖锐地烙印在镜子中,粉色肉质和黑棕色的痕迹,像是沼泽里淤着腐烂的肉。
他双手撑在洗手池旁,隆起的肩胛骨上的伤疤犹如断翼的灼烧。
等周隐洗完澡,祝瑜仍然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就像只剩一具空壳。
周隐不知道说些什麽。
桌上依旧是黄阿嬷做好的非常丰富的饭菜,可是犹如供桌祭品一般,除了鬼无人品味。
“吃点?”
周隐呼吸很是沉重。他炒了两碗干坨的面条,放在茶几上,红木桌上磕磕绊绊几条木痕。
祝瑜仍然缄口不言,两人干坐在沙发上,周隐听到雨砸在铁棚上,屋内就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般,静得甚至可以听见厕所水管流动的声音。
祝瑜的眼睛看向前方,视线也好,思绪也好,自己和这个世界仿佛隔了一层玻璃,浑沌地觉得自己的心跳错拍了。
他忘了自己怎麽了,他忘了什麽,脑海混沌一片,脑海中密密麻麻的融合很多话,很多人,可是祝瑜一个人,一句话都分不清,甚至是不是话,是不是人,都是他神经和意识去断定的。
他不知道,他就像一个旁观者,他仿佛才是那个雾中的事物,抽离在所有之外。
祝瑜的状态很不对,周隐无所适从地挠了挠头…他选择打电话给阿贝。
把祝瑜的情况和阿贝解释一通後,周隐柔声道:
“那我应该怎麽做?”
阿贝在电话那头说完,周隐沉思了一下道:
“可以嘛?”
“具体我要做什麽?”
身体前倾,仔细观察了一眼祝瑜,身上没有受伤,就是有点脏。但他的身体仿佛有一层玻璃壳,谁也无法穿透,给予他灵魂相拥。
周隐挂了电话起身走了,他来到竈台面前,看着锅,愣了很久。他蹲下来,发狂地揉搓了自己的脸。
做不到…烧热水这辈子死都做不到,周隐做了再多的心理建设,也无济于事。他垂下脑袋,局促不安。
阿贝说,病人解离时要让病人感知到这世界某一种感觉会比较容易缓解症状。
温热就是其中一种,给病人喂下一口热水,从口到胃,让他可以逐步感受,逐步体会,让他恢复过来。
周隐暗忖道,沐浴或许也有同等效果?
周隐来到厕所花洒面前…看着那一半的红,心里还是抵触到有些毛燥,有些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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