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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们没有说出去,我担心说出去恐怕会变相遭成他被孤立的後果,到时我们和之前欺负我们的人就没有多少区别了。所以我们只和班主任说了此事,徐澈海被单独叫去谈话後,给我们悄悄写了道歉信。
我不管他是不是真心实意写的,能得到个道歉就可以了,以後也不会再和他来往了。
谢晖一开始还忿忿不平,也渐渐接受了这个结果,按他的话来说:“虽然坏人心理承受能力都很强,但也不能把他逼急了。徐澈海现在不能再当为我们两肋插刀的朋友,而我们再抓着这件事不放,说不定哪天就真的插我们两刀了。”
关于那群混混们的下场,谢晖也简单和我说了:“受了处分,成立了帮扶小组给他们心理辅导呢,反正现在改邪归正了,青龙帮都变成了青龙学习小组。对了,我问了陆立枫,他们给他道歉赔偿了。”
“那就好。”这算我继在家和周途又一次冷战,在学校和徐澈海闹掰後唯一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了。
潮起潮落的生活又归于平静,期末考完试的第三天,陆立枫便约了我和谢晖去明诚路新开业的海洋馆玩,他没多久就要离开净城,想和我们最後聚一聚。
海洋馆之旅很开心,只是馆内某些展区的灯光太暗,我看不太清楚周围的东西,人又很多,不好意思拉着他们走,只能全程关注他们的动向,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走散了,导致最後看他们的时间和看鱼的时间不相上下。所以我最喜欢海獭区,它在二楼有露天阳光的位置,可以让我一心一意地看可爱的小海獭。
中午回到家,我还捧着在海洋馆纪念品商店精心挑选的海獭玩偶满意地看,心里已经在规划下次再去海洋馆的计划了。下一刻,我的房门被敲响了,一开门何叔就递给我一张十分眼熟——就是我还在心心念念的海洋馆的宣传单。
“少爷想约你去海洋馆。”何叔带着隐秘的期待语气说。
我懵懵地拿着宣传单:“……今天吗?”
“是的。”
我和周途还在冷战中,很久没说话了,他现在主动约我出去简直就是百年一遇的奇迹,这是找台阶要和好的意思吗?而且还选了个他不喜欢的吵闹地方,难道是觉得我会喜欢海洋馆?
没想到“下一次再去”的愿望立马就实现了,反而让我没那麽期待了,本来逛得也有些累,我左思右想还是说:“好吧。”
周途主动求和,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一进去海洋馆,周途就看着人海皱了皱眉,但很快恢复了淡淡的表情,没有抱怨什麽。可能是刚开业加上放暑假的原因,人流量比上午更大,几乎都是拖家带口地来参观。
逛了热带鱼类展区和海鸟区,他也一直维持着这种表情,好像对海洋馆的生物都没什麽兴趣。
我们也不说任何话,导致我本就看过一次的美丽景色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乘着海底隧道的扶梯去深海区的时候,我们借着玻璃在水底下自由呼吸,鱼群悠悠从我们头顶游过,扰得灯光迷离恍惚。
周途游离身外的态度让我更加无心观赏,同时也能预料到等他开口说第一句话比登天还难,于是我先破了冰:“看完深海区我们就去看海獭怎麽样?”
他点点头。
说起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在这麽多人的公共场所游玩,之前一起去什麽地方的时候他也会挑人少安静的时间段去,或者包场,在外面也几乎不和我比手语,从不打算交流,好像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不会说话一样。
到了深海区,为了更好展示大型水族缸内的景象,展区几乎只留了缸内的打光,一进去我就被黑暗吞没了,所有人都成了站立的影子,唯有幽蓝的海底世界真实丶触手可及。
“好黑啊。”我嘟囔了一句。感觉有点烦,又要时刻注意周围的人动向。
刚走了几步,手上突然多了一个力道,周途拉着我的手放在了他的衣角上,旋即松开了手。我抓着衣角愣了一下,手上一触即分的温度是此刻比海底世界更真实清晰的存在。
我们沉默地观赏,仰望着两头双髻鲨结伴游过,魟鱼几乎贴着玻璃从我们面前像一阵波浪翻过,下一秒,一头绿海龟立刻吸引了我的视线,它慢悠悠地好像被水托着走,想起谢晖看到它时激动的样子,说他不想养王八了要养这个,我哑然失笑。
察觉到有目光停留在我脸上,我偏头看向周途,笑容还没褪去,在微茫渺渺中分辨出他盯着我深邃认真的眼睛,我有一瞬间的慌张,转瞬即逝後奇怪地问他:“怎麽了?”
他用眼神询问我在笑什麽。
周途一直兴致不高,显然不能自我挖掘海洋馆的乐趣所在,我觉得有必要分享一下我的快乐给他,让他不觉得白来一趟。
于是我大大方方说了和谢晖他们一起来过的事,勾起他的兴趣笑着说:“海獭更可爱,我们等会儿就去看看,它们会揉脸,还会手牵手睡觉。”
预想中他笑一笑的场面落空,周途只是转过头去,不再看我。
这冷冷的态度让我一时摸不到头脑,没忍住说:“明明是你约我出来的,怎麽一点也不给面子……”
这下,他倒好像听到什麽笑话似地看向我,又好笑又好气,却说不了话,黑暗中只能拉过我的手简单地写:“是你约我。”
“何叔说你想约我出去,我都来过一次了,一天来看两次干嘛。”我说完还以为他在一贯的口是心非,在他越发难看的脸色中後知後觉我们谁都没约过彼此,是何叔找的“小尾约你”“少爷约你”借口撮合的。
我沉默了。
意识到名为“和好”的台阶是用豆腐做的,全身也不再飘飘然,瞬间恢复了沉重的重量压塌了它。
周途比我更快接受真相,痊愈了面上淡淡的表情,只是问我:哪次比较开心。
“第一次。”
我扭回头看水族缸里的鱼群诚实地说,缓解尴尬搓了搓手,意识到还抓着他衣角便先松开了。
我抿着唇想我都愿意陪……也不是陪,反正在一天内和你再来一次海洋馆了,哪次都好像没有多大差别了。
至少都是心甘情愿的。
盯着缸内丑丑的鲯鳅游过去後,忽然听见旁边的人温柔地说:“宝宝,我们去水母缸看看吧,有你想看的海天使哦。”
童声稚嫩开心地答“好啊好啊”。
我有一瞬息的恍惚,妈妈以前也会喊我“宝宝”。
随即而来的是扑面而来的落寞,我眨眨眼忙转头想和周途说“我们去海獭区吧”,身旁的位置却不知何时空了。
环顾了四周在黑暗中费力寻找也没看见熟悉的身影後,我大脑空白了几秒钟,意识到一个不愿接受的现实——周途真的不见了。
他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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