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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年中午贪食了段鹤新学的糯米糕,有点?积食,被段鹤带着散了好一会儿步,又被揉着肚子才睡着。
他被喊醒的时候还有点?懵,睡眼惺忪地看着床前的几个人。
来的人都是村里手巧的姑娘或婶婶,负责给?他梳洗打扮的。
“你?们这?样围着会吓到他。”
段鹤挤到床前,让几人退开一些,低声安抚没缓过神的钟年:“没事,都不是坏人,还有我在这?儿。是不是还没睡够?”
钟年被大手轻轻拍着,僵硬的脊背放松下来,觑了一眼屋里成排站着含笑看过来的几人,有点?羞赧但不忘礼貌地对她们点?点?头?,然後才回?段鹤的话:“是还有点?困……”
段鹤闻言就给?钟年重新盖好被子:“那?就再睡会儿,我让她们出?去。”
这?时等候的几人面露难色,最为年长?的婶婶委婉开口:“再晚会误了时候,要不大人起来用些点?心吧……免得之後仪式太久,大人会饿。”
段鹤冰冷的视线扫过去,可下一秒就因为手背上覆着的温软而缓和了神色。
“那?现在就起床吧,我也?睡够了。”钟年拍了两下段鹤的手,自己掀开被子下床。
箩汩村最尊敬的小年大人睡醒了午觉,箩汩殿才正式忙活起来。
陆陆续续有人进屋,不过多时就把整个主卧装饰得喜庆多彩。
负责给?他洗脸的婶婶说,其?实箩汩殿早就开始装点?了,但不敢打扰了他,就一直轻手轻脚的,所以也?是等他醒了这?才进屋开始装饰这?间主卧。
钟年见到所有村民都这?麽?努力地想办好这?场婚礼,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大家都在忙,他却不当回?事,在屋里睡大头?觉。
于是接下来的一切流程他都很?配合,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除了又到穿婚服的时候。
这?一次正式上身跟之前试穿不一样,他得脱光穿上李婆亲手给?他做的红色小衣,就更不好意思?让别人帮忙了。
最为年长?的说:“没事没事,婶婶一把年纪,什麽?没看过,大人不用觉得害羞。”
“不不……真的不用……”钟年其?实是不好意思?让一个长?辈这?样服侍自己,每日换新的年轻村民来服侍就够让他羞愧的了——哪怕活几乎都被段鹤抢去干,他还是放不开,只把来的年轻村民当作到箩汩殿小住一日的客人。
昨日的情况又一次上演,只是面前的婶婶没有那?个裁缝更容易拒绝。
在为难之际,令人安心的气息又一次凑近。
段鹤直接拿过婚服,言简意赅:“交给?我。”
相比较起来,当然是最为熟悉的人更好,钟年立马附和:“嗯嗯,有他帮我就好了,不用劳烦您的。”
最後他跟着段鹤一起进到房间里处的屏风後。
他身上还是午睡穿的睡衣,没来得及换,发丝都披散着。
就和平常一样,钟年习惯段鹤给?自己换衣服,不用说就会把手擡起来,等对方给?自己脱掉。
但以往段鹤给?他换衣服都是他神志不清或昏昏欲睡的情况,这?麽?清醒地面对面站着还是头?一次。
最後一层里衣被剥下来,肌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即使?裸露着钟年也?觉得还好,直到亲眼看着段鹤把小衣拿起来。
小衣在段鹤宽大的手掌里显得就是一块小小的布料,柔软的绸缎丶精细的绣花还有纤长?的系带,这?些与男人粗长?有力的手指丶手背的青筋映衬在一起,极致的矛盾形成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在小衣刚被李婆做出?来的时候,钟年自己系不到後背的带子,也?是让段鹤帮的忙。
但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段鹤对自己存着那?方面的心思?,没怎麽?觉得别扭,而现在……
“还要系松一点?吗?”
两手从前绕到後面的段鹤低头?问几乎被自己环抱着的钟年。
钟年回?神,忙道:“这?样就好。”
段鹤颔首,缓慢地系好小衣所有的带子。
之後一件又一件,繁琐的婚服都经由段鹤的手,裹住了钟年的身体。
他整个动作都很?慢,也?极其?细致。
每一寸都要轻轻抚平,接缝的位置不差分?毫。
除了询问松紧程度,段鹤没有多说一句话,低着头?动作。
虽然他本就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但是这?时候钟年还是从他脸上看出?了一点?异样。
但钟年也?看不透,这?时候的段鹤在想什麽?。
许久,快要完成的时候,钟年忍不住轻声问:“鹤哥,你?在想什麽?,不高兴吗?”
几乎整个箩汩村都为这?千年一遇的喜事而欢天喜地,大概也?只有段鹤表情是这?样的冷寂而又沉重。
段鹤擡眸,对上钟年眼神的这?一刻,终于泄露出?了几分?明显的情绪。
“不高兴。”
段鹤第一次如此坦白表明自己的坏心情,让钟年怔住了。
下一秒,段鹤又低下了头?,声音低得像是在叹息。
“我在想……要是小年是我的新娘,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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