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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衣服这?件事段鹤替钟年做过很多次,早已得心应手,能?做得又快又轻,不会将人弄醒。
解开了上衣的几个盘扣,要脱下袖管时段鹤注意到钟年手心里握着?的鸡蛋。
之?前他?没注意,没想到钟年就这?麽握了一路。
像孩子似的,睡着?了也?会抓着?心爱的玩具不撒手。
段鹤眼里多了几分柔软的笑意,想把鸡蛋从钟年手里抠出来,没曾想这?样?的举动让人睁开了眼。
“吵醒你了?”段鹤的声音依然很轻。
钟年缓慢地摇了摇头:“我没睡着?。”
他?的眼眸里确实没有半分惺忪睡意,只是神采没有平时的明亮,睫羽恹恹地耷拉着?,黯淡的眸子里像是装满了沉沉心事。
段鹤看着?他?,感觉到了什麽,抚上他?的脸颊:“发生什麽事了吗?”
“没什麽。”钟年垂着?眼说。
他?没办法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经历诉说给段鹤,只能?独自消化。
这?时候,他?脑子里出现了另一个面孔。
要是有苍锋在……就好了。
然而足够了解他?的段鹤也?能?看出他?是不愿开口,沉默片刻後道:“你想说了就随时说给我听。”
钟年点头。
段鹤一向这?样?,即使知道钟年藏了很多事没告诉自己,也?依然不忍追问?,怕会给钟年施加压力,只会默默陪伴在钟年身侧,尽心尽力地照顾着?他?的生活,满足他?所有的需求。
能?做到的只有这?些而已。
段鹤又一次痛恨自己的无能?,左手用力得几乎要将自己的掌心掐出血,而抚着?少年发丝的另一只手却依然温柔得像是水。
压下心中的情绪後,段鹤帮钟年换完衣服,又在床前陪了许久,直到必须要去竈房准备饭菜——要给钟年吃的东西?他?是绝不放心交给其他?人的,也?没有人比他?更懂钟年的口味。
房门被关上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但?段鹤不知道的是,自己离开的下一秒,床上的人就再次睁眼。
钟年依然没睡。
他?没有丝毫困意,即使累,也?睡不着?,胸口沉甸甸的,心情就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一般,潮湿丶闷热,让人很不好受。
这?时,一截很细小?的深色触手从後方伸过来,柔软的尖端点在他?无意识紧皱的眉心处,帮他?抚平小?小?的“川”字。
动作?很轻,触碰上来凉凉的,痒痒的。
钟年愣愣地眨了眨眼,然後伸手一把抓住,从面前拿下来。
他?顺着?这?截触手往後转头,尚未看清,就被人拥住了。
温暖且宽阔的胸膛贴住他?的後背,结实的手臂绕到前面,不紧不松地圈抱住他?。
与此同时,与久远记忆相合的气息丝丝缕缕地裹上来。
“小?年。”
“……”
钟年呆了两秒,仰起脸,终于看清了身後抱住自己的人。
和在山洞里那个世界以?及记忆里的不一样?。
占据了下半张脸的烧伤疤痕不见了,肌肤完好无缺,没有了显眼的疤痕,卓越英俊的五官就更加引人注目。
浓眉深眸,高鼻薄唇,湖蓝色的眸有一种非人感,正温柔地注视他?。
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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