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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他犹如一缕幽魂,静静立在钟年床前,长久地注视着。
安睡的少年对这个室内另一个成年男性没有任何防备,睡颜安详恬静,长长的睫羽垂着,呼吸清浅,柔软的银白发丝散落在枕上,让人很想上手触碰。
不知过去多久,一动未动的柯正初伸出了一只手。
就像是生怕惊动一只停驻的蝴蝶,他用着食指指尖小心地触碰上了少年的睫毛,来回拨动了两下,又转到另一边,来回拨动两下……
然後,用食指和大拇指拈起一缕发丝,在指间揉了揉。
手感不一样。
柯正初这麽想着,目光又停在钟年的脸颊上。
他咬着後槽牙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食指戳上了柔软温暖的脸颊肉,就好像戳进了一个棉花糖,陷了进去。
柯正初说不出什麽感觉,就是觉得心里好痒,一种奇怪的冲动冒出来,让他想使劲上手揉一揉,再咬一口试试口感是不是也这麽让人上瘾。
他不自觉地用了点力,看着钟年像是个漏了个开口的有弹性的面团一样,一戳嘴巴就被挤压得嘟起张开。手指收力,嘴巴又合回去,再戳,嘴巴又嘟开,再收……
直播间里的观衆把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不是哥们儿,你还玩上了……】
【玩够了没!该我了该我了!】
【宝宝你睡着也是个大萌物。】
【给我看无语了,你小子半夜不睡觉就干这事啊?】
【看得我手痒痒,疯狂戳屏幕但是一点手感也感觉不到呜呜。】
【别戳了人要醒了!!】
柯正初自然也发现少年有了点反应,眉尖蹙起眼睫轻颤,看着再弄一下就要醒了。
柯正初只能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他不再打扰人的好梦,就只是坐在床边看他。
……
“嘟——嘟——”
一声又一声的鸣笛声,响到使整艘船都在轻微振动。
六声响完,钟年也被惊醒了。
他做了一个自己变成面团被人揉来捏去的奇怪噩梦,中途醒来就在昏暗中看到眼前有个可疑黑影,想也不想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啪——!”
手心打在人脸上的触感让钟年一顿,迅速後退贴到墙壁上,爬到床尾拍开了室内的灯。
灯光照亮了柯正初的脸,他肤色本就是没有血色的白,右脸上红色的巴掌印很是明显。
“怎丶怎麽是你啊……”钟年缓过来後立即爬回去,想碰柯正初的脸颊又不太敢,手足无措道,“对不起对不起!打疼你了吧,我一睁眼看到你被吓了一跳就……”
“没事的,不疼。”柯正初面无表情地说,主动把脸往他手心里送了送,贴上去。
“那你……”
柯正初道:“刚刚船在鸣笛。”
钟年一怔。
他骤然想起在梦里听到的鸣笛声。
一共有六下,是求救信号。
他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了什麽事,忘记了要问的,下床套上鞋往外走。
别的房间里也有人被吵醒,出来查看情况,议论纷纷间看到穿着单薄睡衣领口歪斜的美貌少年,又都不约而同地止住了话头,眼睛不自觉地追着他看。
可惜的是,很快有人从後面追上来给少年披上了一件外衣,并用身体遮住大半视线。
“外面风大,别着凉。”柯正初说。
但是钟年根本顾不上,他神情凝重地扫视着夜色中过于平静的大海。
游轮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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