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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幸一身洁白中衣,正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闻幸打量一眼宁无劫已经包扎好的胳膊,似乎是用里衣绞碎的布条包的。他问:“伤怎么样?”
宁无劫摇头:“浅伤,不碍事。”
闻幸点点头,抬起双臂道:“那就伺候朕更衣。”
宁无劫一怔,矢口拒绝:“臣是武将,恐服侍不周。”
闻幸挑眉,“怎么?脱衣服你会,穿衣服你就不会了?”
在他居高临下的视线里,清晰地看见少年的耳根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倏地更红了。
像粉白相间的桃花玉。
真是百看不厌。
闻幸想。
宁无劫扯了一下唇角,木着脸辩解道:“为陛下圣体着想,昨夜是迫不得已。”
闻幸存了逗弄人的心思,噙笑道:“若是朕偏要你服侍呢?”
他说时躬身下去,一手抬起宁无劫的下颌,深潭般漆黑的眸子撞进他的视线里。
阳光从门外照耀进来,留下一高一低两道逆光的剪影。
“不会可以学嘛,好好学学……侍、君、之、道。”
后头着重强调的四个字听得宁无劫瞳仁一颤,耳尖的桃花玉红成了鸽子血。
他彻底失望地深深地闭上眼。
谁要学那劳什子的侍君之道!
一夜过去了,什么都没有改变。
昏君果然还是那个昏君,甚至更加无耻!
他到底为什么还会对这个昏君抱有希望?!
就因为这昏君色令智昏,竟想舍命救他吗?
愈发昏聩了!
他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闻幸,狠咬牙关道:“臣不想学。”
说完把头一偏甩去闻幸捏着他的手指,视线望着一旁的篝火倔强地不肯面对这个昏君。
闻幸挑眉,胆子越来越大了。
“你是不是忘了朕昨夜说过朕讨厌不听话的臣子。”
话落,闻幸自上而下地看见宁无劫那双眼眶忽地又红了,好似噙蛮了不甘与愤懑。
许久他才听见宁无劫压抑的一声:“臣,遵旨。”
闻幸噙笑,抬起一只脚,“喏,穿鞋。”
宁无劫眉心抽跳了一下,忍了又忍,才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铺在膝头,又伸手将闻幸的足放在自己的膝腿上。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那修剪整齐又莹润的指甲上,像东珠。
他用帕子替闻幸仔细擦拭干净尘土,又伸手捞了落在一旁的靴袜。
亵裤的裤脚被撩起,露出里头骨肉匀亭的一截小腿,宁无劫的拇指避无可避地贴在那微凉的皮肤上。
明明是凉的,他却好似被烫了一般飞快地替闻幸将靴袜穿好。
闻幸见宁无劫匆匆起身,又将他的外袍拿来替他穿上,全程垂着眼一言不发,甚至表情都是木的。
好似在刻意压着什么。
宁无劫面对面给他系腰带,他看见对方那副垂着的眼睫下敛着一双黑漆漆的深潭般的眸子。
好似有万千委屈与愤懑都藏在了那深不见底的潭下。
闻幸勾唇笑了。
系上腰带玉勾,宁无劫后撤一步,面无表情地道:“好了。”
闻幸垂目看着自己穿的一丝不苟的衣衫腰带,由衷赞道:“这不是伺候得挺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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