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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银库。
一众身着玄色曳撒的监察司监察使,正在库房间穿梭着。大量银箱被打开,露出里头大大小小堆叠成山的银锭。
有司计郎正在清点数量,并提笔记录在册。
一名户部官员弓背哈腰捧着一本账册,几乎是以谄媚的语气道:“这是银库总账,宁大人请过目。”
“您放心,库银每季盘点一次,绝无差错。”
宁无劫接过账册随意扫了两眼便递给属下,冷道:“郎中大人既然有管理一国银库之能,账面自然是做得滴水不漏,我就不看了。”
户部郎中闻言,尴尬地笑了笑。
“大人过誉。”
此时一名监察使对着宁无劫抱拳行礼道:“清点过了,确实是一千三百五十一万两白银。”
宁无劫眯眼,瞥见那名户部郎中听了这句微微弯起嘴角又快速扯平,一副坦然之色。
他眼里闪过一抹厉色,冷笑一声:“郎中大人果然恪尽职守,把库银打理得分毫不差。”
户部郎中闻言,轻松地笑道:“指挥使大人才是德才兼备,陛下的肱股之臣呐。”
却见宁无劫随手拿起身旁银山上的一枚银锭举至眼前,借着火把光线,一面观察,一面讥哂道:“可我听说高明的银匠能将熔铅灌入空芯银锭中,不仅表面看不出来,连重量都控制得滴水不漏。”
“郎中大人,可有耳闻?”
户部郎中尽管竭力保持着面色,但其眼中的紧张仍未能逃过宁无劫的眼睛,他赧笑道:“是我孤陋寡闻了。”
“是吗?要不咱们试试?”
户部郎中面色一滞。
只见宁无劫将那银锭放在郎中身侧的石阶上,忽然拔刀而出,“我这把霜刃削铁如泥,就是不知斩这官银如何?”
郎中悚然一惊,尚未做出反应,那银白刀锋便堪堪贴着他身侧掠过,刀风如有实质,惊得他半边身子瞬间僵滞,仿佛这一斩真能剐去他半条性命。
铛——!
刺耳的金石相击声响起,激起回音震得人耳中嗡鸣不止。
郎中仓惶转头,只见石阶上那枚十两的银锭,竟如朽木般被居中斩开。
外层银皮扭曲翻卷,露出内里晦暗的铅芯。
他心知大势已去,登时吓得腿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惊呼:“指挥使饶命!”
一众监察使暗暗心惊,原本以为他们这位上司不过是仗着陛下宠幸上位的,但跟着查案这么些天,也见识了这位的手段。
心思缜密又胆大果决,倒不像这般年岁该有的。
宁无劫并不理会已经瘫软的郎中,转身走出银库,疾步如风对属下道:“银锭全部削开查验,银库官员收押!”
他甫一走出库房,便有监察使来报,“咱们盯着的幻海楼有消息了,就在今日。”
宁无劫颔首,回身点人,“一队三队,跟我走。”
随后便率一众提刀监察使疾步出了宫门。
*
幻海楼。
楼高五重,琉璃檐角,鎏金铜钩。即便在京城灯火通明的夜色里,也如千万盏灯火汇聚成的耀眼灯塔。
楼外人头攒动。
李德全身着便服,在街边酒肆落座,十分忐忑地盯着楼内动静,问身侧侍卫道:“里头的人都盯紧了吗?千万别出纰漏。”
侍卫颔首,“都乔庄布进去了,而且有星河在,应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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