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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白嘲弄似的笑了下,季随云深深看他一眼,喊了声:“王虎,进来!”
保镖立刻就推开病房门走进来,他看着季随云,问道:“季先生……”
季随云打断他,只是道:“刀给我。”
“这……”
“给我!”
王虎不敢违抗命令,从怀里抽出那把他用了十多年的buck军刀。自然是开了刃的,整个刀身长度也就十多厘米,却闪着冰冷锋利的寒光,一看就是把常见血的好刀。
季随云根本不怕被误伤地粗鲁将刀夺过,他拿着刀盯紧宋白,脸上的神色偏执疯魔:“你说,想看我先剁哪根手指!”
如果这时宋白随口说出一根手指,季随云真的会毫不犹豫地对自己挥下刀。周归璨却在宋白之前回过神来,他冲上去一只手按住季随云的胳膊反拧折在身后,另一只手直接卡住了季随云脖子:“冷静一点季随云!你他妈别在这时候犯神经病!”
季随云确实丧失了部分理智,他甚至忘了怎么用技巧挣脱周归璨,只靠蛮力无用的挣扎:“你放手!”
周归璨自然不可能看着季随云伤害自己,一时间反倒是他们两人旗鼓相当的撕扯起来,刀太锋利了,几个残影就让两个人手上都被划出了几道血痕,鲜血成串的滚下来,啪嗒啪嗒砸在瓷砖地上,然后被鞋底踩出了肮脏的印子。
宋白一开始还饶有兴趣地看这两人肉搏,很快他就不想看了,那些血让他恶心的反胃。
“季随云,可以了。”宋白嗓子有些哑,声音不高,应该是洗胃的时候伤到了喉咙。可即使是这样,季随云也猛然安静了下来。他定定地看向了宋白,眼睛里的疯狂和血色渐褪,漆黑的瞳仁里甚至染上了一丝湿润的委屈。
宋白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话却是字字戳心:“别在我面前闹闹哄哄的演戏了,很幼稚很无聊。”
季随云高大的身体猛然一颤,一时间都忘了动作。就连王虎那么粗糙的感情都能明显感觉到季随云像是被那句话给击碎了。
周归璨也微怔,他没想到这样一个水晶似的孩子遇到关于季随云的事情上能心狠到如此地步。
宋白显然觉得这样的安静氛围舒服多了,他比谁都明白怎么让季随云难过:“就算你真的砍了自己两只手又能怎么样,能让陆伏成的手恢复原状吗?他那么无辜,你说赔就赔你说两情就两清?不用说你想用两只肮脏污秽的手赔,就算你拿命赔我都只会觉得陆伏成吃亏。”
季随云手中的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了,周归璨便也放开了季随云。
季随云失去了禁锢他的力道后再也站不住了,他软着膝盖跪坐在地,哭都哭不出来,人抖得像筛糠。
“王虎,咱们出去等。”周归璨看不得季随云卑微至此都要坚持伤人伤己的样子,索性不去看。
病房内很快就只剩下了季随云宋白两人。季随云把碎了的心囫囵地拼了拼,他不要尊严不要高傲,也装不出凶悍呲不出獠牙,他膝行着一点点冲宋白而去,像一条被打断脊梁后还要用丑陋姿态接近给他过温暖路人的丧家犬。
季随云跪在宋白的病床边,固执而小心翼翼地去捧宋白的手,唯一的安慰是他握到了宋白的手,无论是这个人心软也好懒得挣脱也罢,季随云没有被他甩开。
“求求你……”季随云哑了嗓子,他的脸颊贴在宋白的手背上轻轻摩挲,是一种很温顺的讨好的姿态:“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囡囡,让我补偿好不好?”
宋白闭了闭眼睛,他现在同样不好受,说不出是身体上更难受还是心里更痛。季随云是真的不明白他曾经做的事有多残忍过分,他就像是不懂事的孩子,不明白后果,面对训斥时脸上还带着讨人怜的委屈和茫然。季随云最多知道有债必还,却不懂感同身受。
“季随云。”宋白轻声对他说:“有的事能忘,有的事这辈子也过不去。”
宋白耐下心,话很平静:“你对我做过很多不好的事,我闹过,但也没像祥林嫂一样时时念叨着。你对我的好我也记得,记的比那些不好的事情要深要清晰,你纵容我,我也纵容你,说到底你再不懂事,那些也不过是咱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季随云似乎是懂了些什么,脸色开始白起来。
宋白用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季随云的头发:“但是你不能因为我伤害别人,哪怕那个人不是陆伏成。”
季随云还在嘴硬:“如果不是陆伏成,你怎么可能恨我到这个地步。”
“你总不可能因为我去伤害一个对我不重要的人,那个重要的人每一个都是陆伏成,都堪比陆伏成,你动了他们,就是要我去死,明白了吗?”
季随云惶急地更紧地握住宋白的手:“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宋白虚弱的笑了笑:“希望你是真的知道了,我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季随云的脸埋在宋白手上,宋白感受到手背上滚烫炽热的液体,烧的他火烧火燎的疼,他又把季随云弄哭了。
“所以放过我吧,如果要硬留我,我不会害你,但你应该知道人想寻死的话有无数办法,你能救一次,可救不了一百次。”
季随云深深吸了一口:“我不会放了你,以后季随安全权给你带,如果你有死在她面前给她留下一辈子心理阴影的决心,就当我输。”
季随云说完就打了个电话,他有条不紊地安排季随安的家庭教师和保姆管家,顺带让他们带上小老虎。
季随云还是季随云,他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只要还有一个可用的方法,哪怕连孩子都利用太过卑鄙无耻,可总比看着宋白去死看着宋白离开要好太多。
“阿白,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不起你。”季随云眼睛里还有未褪的湿润。他站起来弯腰捡起地上的刀,把手平搭在柜子上,他举起刀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落下时更没有。
形容不出那是什么声音,利器穿透血肉肌腱撕裂肌肉的声音,鲜血迸散血管破裂的声音。那把刀赫然在季随云手背正中穿透进去,力度大到直接钉进了桌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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