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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随云有一瞬间的恍然,他想,你要是真没有一点错,又怎么会遇到我呢。
与心里的失神相比,季随云脸上的表情冷硬且坚定,他听了宋白那么多真情实感的诉求,只回了一句:“我不会放过你。”他可怜宋白,放过宋白,可那谁来可怜他,谁又来放过他?
宋白脸上是一种灰败的茫然:“我要是非走不可呢?”
季随云很平静,就像是所言的不过一件轻而易举不足为道的小事般:“那我就把你锁起来,你会是一个失踪人口,绝大部分人眼里的死人。你没有父母朋友,我也不用浪费力气再去还一个无关紧要人的清白。”季随云捧起宋白的脸,淡淡道:“阿白,不要给我这样的机会去做,我舍不得。”
“就像这样,”宋白哑声道:“你一开始就可以这么对我,彻底绝了我的希望,也好过让我自以为是的还在等两个月结束。看着我在死胡同里撞破脑袋,你很有成就感吗?”
季随云垂下眼睛,剖出几分真心:“一开始我没想到,会像现在一样放不下你。”
“等我不喜欢你了,就放你走。”季随云最后一句话,像是一个魔咒,那样邪恶,也强大,翻手云覆手雨。
这之后,关于期限已到,谁也没有再提。
宋白的反应没有季随云想象中那么大,宋白看着似乎只是更沉默了一些,手里弄些毛线,一织就是一天。但他一直连宋华峰的事都没开口问,就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了。
又过了三天,还是季随云先提了一句。
毛衣已经织了两只长袖和前襟,宋白窝在卧室里的软沙发里,垂着眼睛一针针细密的动作着。灯光从他身后的墙壁上向下斜着投射下来,昆虫翅子般纤长的睫毛在宋白眼睑下投出浓厚的阴影。
他这样子并不过分女性化,只是较绝大部分男孩子多了些温柔耐心。美好的过分。
季随云比平时回来的晚,他进屋后就坐到了宋白旁边,外套都没脱。
宋白的脚赤着垂在边上,他全身都白,脚也要比别人漂亮,脚踝细细地能环握,季随云没忍住,伸手去握了一把。
宋白小腿颤了颤,细眉轻轻一拧,多余的话倒是没说。
“你爸爸没什么事了,有目击者主动拿着拍到的视频去了警局作证。”季随云的手掌轻轻摩挲着宋白的脚踝和小腿,轻浮的有点没有形象了。
这件事宋白已经知道了,他妈上午就打过了电话。别的零儿八碎的事儿也说了不是,任含桃还挺高兴这次因祸得福,校领导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的疯,这事出了之后不仅没对宋华峰像以前一样阴阳怪气,还主动说了不用宋华峰去垃圾学校任教了。
宋白心里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只要季随云满意了,就向来不会在笼络人心的事情上小气。
季随云见宋白走神,狎昵地搔了搔他的脚心,惹得宋白不禁打了个哆嗦,差点被针扎到。
“阿白,和我说说话。”宋白这几天基本不怎么开口,季随云白天忙,没太多时间关注宋白,晚上见到宋白排斥也就忍耐下来,季随云知道他心里有气。但时间稍微长了,季随云也不是很满意这样的相处模式。宋白于他而言不是那些只配在床上泄欲的玩物,讲究的还是精神上一点诉求,更多时候季随云想跟他说说话而已。
宋白不太认为自己的话季随云愿意听并且会答应:“我想回家一趟,这次我妈应该吓坏了。”
“不行。”果然。
季随云把宋白手里的东西扯出来放在一边,拉着宋白在怀里寻了个妥帖位置:“毛衣还没织完,你回去干什么。”
宋白的眼睛没有什么焦距,透过季随云,遥遥的仿佛看出去了很远:“那让我回出租屋一趟,我拿点东西。”
这要求没什么过分的,更何况陆伏成都已经搬出去了。
“什么时候去?”
宋白想了想:“明天吧。”
季随云点点头,松开宋白起身:“你先睡,我去书房有点事要忙。”
季随云这段时间估计都清闲不下来,淮景后面水太深了,地产只是小打小闹,真正大头的是要建起来的智能科技园区。业内顶尖的财务团队算了两天,预计要拿到话语权起码得砸出去十几个亿,季家这一辈从政的少,虽说把掐着几只老虎的大把柄,可那是保命的手段。
季随云找人在盯着霍栖桐,程良也没说什么,程良似乎也不是很信任霍栖桐。
事情太多了,希望年前能处理完一些。最近就连宋华峰的事也是抽空找人处理干净的。
夜里宋白不出意料的失眠,他成宿成宿睡不着的日子已经差不多有半个月了,只有在季随云身下筋疲力竭的时候才能不控制的昏昏沉沉睡一会。
凌晨的时候季随云还没回来,宋白起身去把窗帘扯开,站了许久。这个家里没有人会在乎宋白开不开心寂不寂寞,主人的一朵花,只要在观赏的时候还开着就够了。
宋白看着远处漆黑广阔的天地,他想,除了做陆伏成的小花蕊,绝对不做别人的花。
送宋白回去的司机是季随云用惯的那位,对宋白比起从前虽说没更多一点热络,可似乎多了一些尊敬,不是对客人的姿态了,他对宋白,就像对着季随云。
“宋先生,东西多不多?”
宋白摇摇头。
“没关系,季先生交代了,我陪您上去拿,收拾的细致一些。”
宋白皱起眉,对季随云的无孔不入感到厌恶至极,但他实在没有力气再去反抗了。小小的挣扎抵抗,季随云就像再看一只伸爪子敞肚皮的猫,更大的反抗季随云就会用一切下作但有效的方法将宋白完全压制。
多恶心。
季随云的人跟在宋白身后,他还算礼貌,宋白没邀请他进屋他就站在防盗门边不乱踏一步。
屋子似乎空了好多,没有人气了,冰冰凉凉变成了个棺材似的。宋白走进他和陆伏成的卧室,从床头柜的小抽屉里,摸出一只小小的木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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