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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白云山雾气很浓,从断崖下往北走,愈走天气愈寒凉。
九月末,自琮亲王府的三公子失踪已过去两个月,禁军将金陵方圆几百里找了个遍,依旧不见三公子的人影。
太皇太后那里瞒不住,前一阵伤心大恸了一场,昨日礼部有人斗胆去试探昭元帝的口风,听那意思,若是等立冬了还找不到人,琮亲王府就该办白事了。
不过想想也是,寻人寻到这个份儿上,人事已尽,接下来只能听天命了。
这几日,几支远去淮安附近寻人的禁军已陆续收了回来,盖因太皇太后的寿辰将至,今上孝顺,想着等琮亲王府的白事办完,好生给太皇太后祝个寿,好让他这位皇祖母欢喜一场。
而白云山一带,除了一支留守的禁军,只有云浠一队人马还在继续搜寻,从清风院外的断崖一路往东,一直找到东边海岸的渔村。
这日晨,天尚未亮,程烨便带着几个人赶到城门。
城门口的守卫见了他,上前拜道:“将军。”
程烨说:“我出城一趟,大约七八日回来,这几日为太皇太后祝寿的西域舞者要进京,都打起精神来,切莫让贼人混入使节的行队。”
守卫应道:“是,将军放心。”
程烨本是校尉,秋节当晚,匪寇闹事,在京房和巡查司的掌事失察,均被今上革了职,两大衙司群龙无首,今上于是指了程烨过去兼管,原本只想历练他,看他差事办得妥当,索性提了个五品宁远将军。
但程烨这厢出城却是为私事。
云浠已在白云山一带逗留了足足两月,眼下已然找到东海渔村去了。
八月时他看她几乎把白云山每一层草皮都掀开翻了个遍,曾劝过她一次,彼时云浠有些心灰意冷,虽没提要回金陵,也答应他要跟着禁军去淮安一带看看,程烨想着,若云浠去了淮安还找不着人,便该死心了。
后来不知她在清风院外的断崖边拾到了什么,整个人魔怔了一般,执意说三公子是落崖失踪的,成日带着人在崖下搜寻,后来又沿着白云湖,一路往东走,边走边跟附近的村落打听。
程烨拨给她的手下毕竟是在编的兵将,不能这么无头苍蝇似跟着她寻人,到后来,除了零散几个留下,跟着云浠的只有田泗、柯勇,以及王府的两个厮役。
田泗的弟弟田泽在秋试里中了举人,这阵子常去侯府帮忙,起初程烨让田泽把云浠的近况转告给方芙兰时,方芙兰还说:“让她找吧,阿汀就是这个脾气,没试过,她是不会死心的。”
及至前几日,方芙兰见云浠竟两个月不着家,才又托田泽带话,请程烨劝云浠回府。
程烨从城门出,没往白云山走,而是打马上了官道,直奔东海渔村。
渔村那头,已有官兵接应,见了程烨,迎上来拜道:“将军。”然后说,“云校尉今日去了芜桐村,属下这就带将军过去。”
程烨点了点头。
他其实可以理解云浠为何总在村落间寻人。
那么高的断崖落下来,人即便不死也会受重伤,三公子出身金贵,伤重必然不能自理,需得有人照料,因此他若活着,必然是被断崖下的好心人捡走了。
只是……这么久过去,金陵中的大多数人包括琮亲王妃都接受了三公子身亡的事实。
因此,旁人寻三公子是寻“尸”,只有云浠仍在寻人。
到得芜桐村,程烨在村口卸了马,带着手下几个人往村里走,没走几步,就看到云浠和孙海平拿着一副画像,叩开一户房门,问:“这位大婶,请问您见过这个人吗?”
应门的妇人朝画像上一瞥,摇摇头:“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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