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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村六第六日祭祀（第2页）

店小二端上几碟粗陋小菜和一壶浊酒，便远远躲开了，仿佛这三人身上也沾染了海滩上那股不祥的气息。

夏云维猛地灌了一口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他看向青子显和宋水圆：“明日祭祀完，我不能就这麽走了，必须弄清楚，那海神是什麽东西……”

“夏道友侠义心肠，令人敬佩。”青子显的声音平稳，“但此地诡异远超表面，这不是寻常邪祟作乱那麽简单，你若留下，以身犯险，不明智。”

宋水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麽。

她是穿书者，知道剧情走向在此刻已完全偏离，一种巨大的不安笼罩了她。她隐约记得书中提过石榴村有个古老的邪神传说，但绝不是这样。

她看看青子显深，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表哥说的是……此地不宜久留。”她看向夏云维，“师兄，我们一起走吧？不如先回宗门找帮手……”

夏云维看着两人，把杯中残酒饮尽，重重搁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小四表哥，你送宋师妹回宗门吧，届时再找人来助我。”夏云维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但我心意已决，明日祭祀完，我必须留下，我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麽药，这‘真身降临’，究竟是神是魔，若真有不测……我自有脱身之法。”

青子显深深看了夏云维一眼，没有再劝，只是淡淡道：“夏道友珍重。”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心事重重。

饭後，三人还是回到了孟府。

气氛比离开时更加凝滞，府中下人看他们的眼神躲躲闪闪，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孟川得知他们并未离开，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连声道好。

*

第七日，终祭之日。

天空阴沉得如同泼墨，厚重的乌云低低压在海面上，一丝天光也无。

海浪不再是翻涌，而是如同发狂的黑色巨兽，咆哮着，猛烈地撞击着礁石，发出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整片海滩都在震动。

石屋内的腐朽气息浓得几乎令人窒息，灵婆蜷缩在阴影里，她浑浊的眼珠缓缓扫过三人，干裂的嘴唇蠕动，依旧只吐出那四个字：“海神……满意。”

临行前，孟川亲自端来了三碗浑浊的米酒，脸上是熟悉的笑容：“三位仙长，今日乃海神爷真身降临的大日子，请饮下这碗‘通神酒’，沾染海神爷的福泽，见证这无上荣光，请！”

夏云维虽有疑虑，但想到连日来都喝过类似的米酒，又见孟川孟止也各自端起一碗，为了不露破绽，便仰头喝下。

马车在狂风中剧烈颠簸，驶向那片如同地狱入口般的黑色海滩。

海滩上早已黑压压地站满了村民，却死寂一片。

没有昨日的啜泣，只有一种麻木到极致的恐惧，他们的眼睛空洞地望着翻腾的黑色大海。

孟川站在最高处的礁石上，张开双臂，迎着能将人掀飞的狂风。

“石榴村的子民们，吉时已到，历经七日虔诚供奉，海神爷的怒火已息，神恩浩荡，今日，祂将撕开凡尘的帷幕，以无上真身降临此间，这将是我石榴村沐浴神恩，永世不灭的起点！”

他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夏丶青丶宋三人，脸上狂热扭曲的笑容如同恶鬼。

“现在——奉上最纯净丶最珍贵的祭品！迎接吾神——降临！”

他手臂高高举起，用力挥下！

然而，并没有人擡出牲畜，也没有任何物品被搬上来。

死寂。

只有海浪疯狂的咆哮。

就在这诡异的死寂中，夏云维突然感觉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晃动，四肢百骸瞬间涌上一股难以抗拒的沉重与酸软，灵力像是被无形的泥沼死死困住，运转滞涩无比！

他踉跄一步，险些栽倒。

“呃……”身旁的宋水圆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软软地就要瘫倒下去，被青子显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

青子显自己也感到一阵气血翻涌，头晕目眩，体内浑厚的灵力竟也如陷泥潭，运转不畅。

就在这时，他们发现周围的气氛变了。

那些原本麻木呆滞的村民，此刻，竟齐刷刷地转过身来。

一张张布满恐惧却又带着一种诡异麻木神情的脸，如同提线木偶般，空洞的眼神聚焦在他们三人身上。

人群无声地分开一条路。

孟川和孟止两兄弟，脸上那狂热虔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的漠然和一丝得逞的残忍。

他们一步一步，踏着黑色的砂砾，分开沉默的村民，径直走到瘫软无力的夏云维和几乎完全倚靠在青子显身上的宋水圆面前。

孟止幽幽道：“仙长们，别挣扎了。喝了‘锁灵散’的‘通神酒’，神仙也得软上几个时辰。”

青子显强忍着那股侵蚀经脉的无力感，将宋水圆护在身後。

“米酒……有问题？”夏云维盯着扫视着步步紧逼的村民，最後定格在孟川那张虚僞的脸上，一字一句：“你们，想干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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