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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第3页）

“外婆我今天生日，我们买生日蛋糕吃好不好。”

“阿来乖，阿婆把这个送你，好好带着保平安。”老人将自己手上带着的百福银手镯取下，沉甸甸的镯子戴在女孩白皙的手腕，老人笑眯眯地笑着。

“阿婆之前说十岁前生日就给我买的！说别人生日有的，我也会有的，我们就尝尝好不好嘛！”女孩笑盈盈地埋在老人胸口撒娇，耍赖皮地缠着老人。

“好好好！只要我们阿来高兴乖乖的，什麽都好！”

一旁呆呆看着的攸来眼角潮红，梦中画面一转。

小学内，女孩坐在窗边，窗边暴雨倾盆，电闪雷鸣，树枝晃动落了一地枯叶，紫光闪电“轰隆”一声乍现，她缩了缩脖子，心里满是担心焦虑。

她怕阿婆这个天出门，家里唯一的伞外婆给了她。她不该中午吵着闹着要吃蛋糕的。

她也不是想吃蛋糕，只是八岁那年秋游，有人过生日问她吃吗？她说“好漂亮，我还没见过，这是什麽啊？”

谁知班里的调皮的男孩，到处说“攸来这个乡巴佬，真没没见识，连蛋糕都不认识。”；他们说“我们别给她吃，反正她也穷，以後也买不起，正好不用吃了，穷人一辈子都是穷的，没尝过就不知道它好不好吃了。”

窗外雨越来越大，女孩坐在板凳上焦急，阿婆你千万不要出门，我不是真的要吃，只要你不来什麽都好。下课铃一打，她冲出教室，小小的身影她撑着一把破烂伞，在雨里狂奔。

离她们家最近的蛋糕店，在渔鼓街东郊三口，那里交通便利四通八达，有一个很大的十字路口。

神色木讷的攸来站在街口，眼神忽亮又暗下，脑子混乱奇痛无比，她眼看着那个小小的女孩撑着伞，逐渐靠近渔鼓街三口，她嘴里突然念着“不要……不要靠近……求……”

大雨中，女孩撑着伞书包和裤腿鞋袜都湿透了。下一秒，惊魂一震，橡胶轮胎刺耳的“嚓”，巨大“碰”的响起！雨中白烟滚滚，小女孩转头间，眼神愣住，三辆车连环撞在一起！

不远处马路上，夹在中间的那辆车撞的破烂稀碎，後车窗里两个少年痛苦地看着她，微弱凄惨的求救，女孩吓得丢下了伞，迅速跑过去。

激烈的大雨流进她的眼睛，女孩看不清鲜血满面的男孩长什麽样，她耳边全是那个少年的声音：“先救他，救他我弟弟，求求你……”

女孩拉出男孩时，很多热血的市民都伸出援手，随着救护车的声响，女孩才放心离开，她满手鲜血的捡起地上踩的破烂的伞，心里装满是救了一个人的自豪了，她要告诉外婆，她今天生日她长大了，她救了一个人！

她撑起伞背着书包，走过被人群包围住的车祸现场，走到第一辆车边时，目光下意识瞥向车头……！

“阿婆！”

“！”

小小的身影发疯的推开人群，她看见……阿婆睁着血红的双眼看着她，躺在冰冷的血雨里，身下血流一片，怀里紧紧抱着撞成一坨的粉色蛋糕……

雨里女孩悲惨的嚎叫，无助跪在地上祈求，为什麽没有人为她撑伞！为什麽没有人喊叫这里还有一个老人！为什麽他们说这个人死了没有救的希望了！为什麽！

站在路口的攸来无声地流着眼泪，看着那个女孩紧抱着老人的身体哭喊，女孩猛地回头，目光凶狠地和攸来对视上，干裂的唇瓣颤抖说着“我恨你们每一个人！”

时间旋转，攸来闻到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她睁开眼是市医院。

年轻时的攸之虹披头散发像恶鬼，巴掌猛烈扇打着女孩，脚上尖细的高跟鞋死死踹着女孩……

她的身旁站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攸来见过，在七年後攸之虹的家里……

“是你害死了她！你个贱人！你就是害人精！害了我，害死了我全家！”攸之虹拼命扭着女孩的耳朵，没轻重地撞击墙面：“去死吧你！”

“滚！”

女孩身上伤痕累累，面色惨白，“砰”的一声倒在了铁柱上，她倒在了冰冷的地上，後脑勺流出一滴滴血。

“是我害死了阿婆，我该死的，我本该死的……”

“如果不救那个男孩，阿婆是不是就有机会被人发现救活，如果不救那个男孩，我是不是就还会有阿婆。”

阿婆曾说【阿来，做让你心安的事。】

如果再来一次，大概结果还是一样……

她这一生对不起一个人，她叫阿妹，一个名字都没有的纯善老人。她一生被人叫阿妹，周围人欺她，丈夫早逝，前半生孤儿寡母，後半生女儿後辈欺她，是她欺负了她。

阿妹，下辈子你做我的阿妹，我做阿姐一辈子疼你，不要做阿婆了，阿婆好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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