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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灵韫低下清澈的眸子,淡淡笑着,语气轻轻的,目光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是我想说。”
“那天,老宅管家打来电话,爷爷他当晚进医院了,病情严重,没熬过手术,就走了。”
攸来听见的瞬间脊背僵硬,担忧地看着晏灵韫,抿着唇内疚地拍了拍他,小声道:“对不起。”
“没事。”他反过来倒笑着,摇了摇头安慰她:“当时公司和家里很多事要处理,本来也轮不到我,只是爷爷生前指明了我,也挣脱不了。”
“处理的怎麽样?那你以後会离开学校吗?”攸来擡眼关心地看着他,下意识说出心里话。
“不会,公司暂时交给哥哥在管,之前的老股东都认识哥哥,相对于我,他更好管理公司。”
“那天我走,留了纸条……”晏灵韫拿出一张便利贴,上面有细齿的咬痕:“你大概没看见,我在年糕的睡垫里找到的。”
攸来垂着脑袋,点了点头,垂眸看着脚下的台阶,默默地继续向上爬山,晏灵韫跟在她的身後。
山路两边葱郁,岭山位处清荷市的角落,更靠近南方,在冬天也是一片绿水青草,植被茂盛。
晏灵韫看着她的背影,一言不发的直上山,他脚步停住,朝她喊道:“攸来。”
她下意识回头,台阶下,他站在那,淡淡地阳光洒在他的身侧,眼眸明亮地看着她:“花匠说,小飞燕种于清荷四月花开,一整个春天,它想等你回家。”
攸来对视上他眼睛的瞬间,心跳悸动,猛地转身,垂眸紧张地捏着衣角:“山顶告诉你。”
身後传来脚步的声音,她知道他站在她的身後,攸来红着脸不敢回头,馀光瞥见他的影子,下一秒一只暖和的手握着她的手……
攸来心跳狂跳,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那只手心,满脸滚烫擡眼看去,晏灵韫朝她轻轻笑着,她呼吸微颤……
他的手心朝上,十指相扣,却没有合拢,凉风钻进他们掌心的缝隙间,攸来的心神被他染上碎光的眼眸缠住,呆呆地看着他。
她听见他轻柔地问:“走吗?”
攸来低着脑袋脸红抿唇,心颤地舒了口气,握紧相扣的手指,扬起头看向他笑着,拉着他向上。
一路石阶上爬,有些台阶边缘长满了青苔,缝隙间强劲长着野菜,踩在上面有些滑。
两边没有扶手,一股脑的猛走一段路,朝上望是无尽的台阶,朝下看也是,来路陡峭。
沿山阶转弯向上,攸来停住脚步,擡眼看去,几步路内有一排亭子,亭内没有一个人。
“坐一会吧,太累了。”攸来回头对晏灵韫说道。
晏灵韫点点头,瞧见攸来松开了他的手掌,三步并两步爬上,坐在亭子里等他。
他进入亭子时,突然下起了一阵雨,两人坐在亭内,攸来放松的趴在靠背上,转头俯瞰山下烟雨蒙蒙,微风习习空气清新,水珠沿着飞檐滴水,溅起的水花落在椅子上。
眼看雨小了些,攸来戳了戳晏灵韫的手臂:“我去洗把脸。”
他看了一眼角落的小屋,将伞递给攸来:“好,在这等你。”
脚下泥土松软,挺直的杂草枝划过脚腕,攸来本以为这麽高的山,洗头间环境会很差,没想到还不错,居然还点了香,水龙头的哗哗作响,伞被放在门口。
他坐在亭口边,擡眼看见云层逐渐散开光亮的天空,雨停了,十几分钟过去,攸来还没出来。晏灵韫皱着眉头,犹豫地走向小屋。
站门口,看见一旁竖放靠墙的雨伞,敛眸紧盯着,攸来撑过伞後不喜欢离开收起来,她习惯撑开等上面的雨珠干了,再整理,晏灵韫站门口,朝里面喊着攸来的名字。
一阵回声在山中响起,没有人回答他,攸来不在洗手间!
【你见到攸来了吗?】晏灵韫蹙眉,立即给枳青打电话。
枳青接到电话的瞬间,咬着水果的牙齿停住,张望四周,问了问身旁的沐望,回答道:【没有啊,我们一直都坐在民宿门口吃东西,没见到有人进来,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她去洗手间後再也没出来,电话打不通,我怕出事先报警,给你们拍了一个位置,这是她最後去过的地方,你看看认识吗?】晏灵韫沿着洗手间外围走着,查看四周地形。
【见过,就半山腰那排亭子,离民宿很近,我们现在下去!】枳青耳朵夹着手机,慌乱收拾东西,下去。
晏灵韫低眸细细盯着脚下杂草,转到洗手间正後面。
蹲下看见有些绿枝倒伏了,洗手间墙角有一行泥土划痕,像是鞋底挣扎划过去的,他掀开遮在住的枯叶,湿软的泥地里,果然是深浅不一的脚印。
晏灵韫皱着眉头忧郁,他沿着泥山路的脚步一路走远。
【分头找,我看这有脚印,先去看看,你们小心。】
说完他挂了,山里吱吱喳喳响起各种鸟叫声,脚踩枯枝败叶的声音稀疏,湿冷阴潮的水汽从脚下传来,崎岖不平湿土路,他扶着杂乱丛生的小树走。
风吹过山间,冰冷的雨滴从树上一阵落下,他隐约听见“哗哗”“刷刷”的激流声,擡眼看去,五十米外有河流。
他赶紧走过去,山中地势落差,水流带着剧烈的冲击往下涌,河道乱石横倒,水流急促汹涌,劈成无数稀碎的白色水花,脚步在岸边消失。
晏灵韫眼眸深沉,盯着汹涌澎湃的水流,心胀一紧。攸来,你不可以有事……
他顺着河流一路走下,眼眸一直紧盯着河道水花,脚下步伐不断加快着急,他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只能几步路折枝,做记号。
大概是下山了,河道逐渐宽阔,水流平缓。
天际逐渐阴沉,乌云密布,狂风四起,树枝晃动的沙沙声绕耳,河岸的浊黄的流水上涨。
不知道走了多久丶多少路,他沿着河道,一路向下,走到了河水的尽头,一座高山的脚下,河水被山阻碍,沿着地下河缝隙流走。
那座山的脚下,他终于找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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