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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倪（第1页）

端倪

陈舟雪上次回来带给了沈秋冷一份古籍的誊抄本，询问了一些关于“崖尽”的事情又去了鹤云观。眼瞅着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马上就要过年了，沈秋冷想着陈舟雪如果一时之间还脱不了身，那麽自己便去一趟鹤云观。

“秋儿，宫里来信了。”

"嗖——"

杜晚景声音传来的一瞬间，沈秋冷松手，箭矢破空而出，正中百步外的靶心。

“好箭法。”杜晚景转头看到箭头在红心之处，不禁夸赞道。

沈秋冷回了一个俏皮的笑，她放下弓，掏出手帕擦拭了一下手，“笑笑姐的？”

“嗯。”

两周前，罗君笑借口想要江南的鲜花，皇上便派了来江南的使臣，这得以让罗君笑成功送出了第一封给沈秋冷的信。这样一来，宫里美人爱花，江南花商与内务府就建立了联系。沈秋冷只是明面上不能掺和这件事罢了。

虽然说沈秋冷在朝廷和盛京都有人，但楚蓉死了以後，直接让沈秋冷失去了在後宫的一双眼。这时候罗君笑的入宫，无疑是填补了这个空缺。

杜晚景将信从袖带里掏了出来递给了沈秋冷，“皇後那边有动静了。”

“皇後又在整什麽幺蛾子？派人来江南监视我还不够吗？”

几日前江南新来了一批人，行踪诡异，总是爱在公主府周边的街道上逛，很明显是有人在盯着沈秋冷的动向。

“快到年关，皇後当然要关注一下你的行踪。只不过这次消息是关于北蛮的。”

沈秋冷摊开信纸，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一月初，北蛮按照条例向大煜进贡，五皇子沈睿明奉旨招待。”

“北蛮算的上是强国，自然要让一个封了号的皇子去接待，而现在放眼整个大煜也只有沈睿明了。”杜晚景将沈秋冷射中靶心的箭矢拔了出来。“至于聊了什麽，那就不得而知了。只是知道北蛮使臣私下与他交谈甚欢，并在朝堂上大赞沈睿明。”

“这麽猖狂？这是一点没把父皇放在眼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沈睿明才是这大煜的皇。还是说他沈睿明不用再掩盖自己的锋芒，知道自己一定会坐上龙椅，父皇都已经拿他没办法了？”沈秋冷接过杜晚景递过来的箭矢，稍微擦拭了一下丢进了箭筒，“先不说这些，现在的局势之下，也不难看出当初北蛮绝对是假意求和，才让他们的人现在出入盛京如此自如，和皇後沟通更加频繁。”

“不错，这段时间，一方面他们遭灾後勤不足，另一方面便是有更加充足的精力去研究他们的蛊术，真可谓是磨刀不误砍柴工。时间再往後拖对于大煜来说就越危险。”

沈秋冷叹了口气，“是啊。而且我好奇的是，冬崖草长在极寒地，北蛮的地理位置比北域还要靠北，全靠自己就可以做出来。无论是冬崖草的使用，还是陈舟雪说的那个古法也表明了，只要涉及到冬崖草，就一定会受到环境温度限制。”沈秋冷摆弄着箭尾，“那会有什麽让北蛮的人会一直被皇後他们牵制住？”

“公主，许大人来了。”阿喜的一声通报，打断了沈秋冷和杜晚景的对话。沈秋冷和杜晚景对视了一眼，不清楚许思远这时候来是干什麽，杜晚景默默退到了一边，保证许思远看不见自己。

自从上次宴请许思远之後，很明显许思远对沈秋冷热络起来了，这大半个月来总是会帮沈秋冷分担压力并且帮她熟悉江南的事物，却又把握的很好分寸，不会过界地让沈秋冷觉得他在打扰自己。如此一来，再加上柳疏妄的帮助，沈秋冷很快就对江南了如指掌了。

这也让沈秋冷准备借许思远离开江南的计划有了进一步的推进。

“臣参见公主。”

沈秋冷侧身，微微点头示意许思远起身。她看着後面陆续被搬进来的大箱子，有些不解，“许大人这是带了什麽来？”

“今天已经腊月二十了，眼瞅着就要过年了，想着公主是第一年来江南过年，很多习俗都不太了解，臣的夫人便搜罗了一些铺子，帮公主在年关前做些准备。”许思远热情地看着沈秋冷，给她介绍这一箱箱东西。

许思远怕她远离了家乡，亲人也不在，一个人身处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过年多有伤感，这几天一直在府上想着怎麽让沈秋冷过得更加舒心，“过两天还有‘水灯祈福’，臣府中虽然没有和公主年纪相仿的女眷，但臣的大媳妇向来对这种活动很是熟络，想必还是能带着公主游玩一番。”

沈秋冷本来不想答应的，但思虑了一下还是应允了，“许大人热情邀请，本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公主哪里的话。”

“来了江南当然要好好体验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本宫还正愁到哪去找个本地人做本宫的向导呢。”沈秋冷眉眼弯弯，语气也很是柔和，“只不过，最近好似这菩提城来了不少陌生面孔，许大人知道吗？”

“江南向来商队多，偶尔来点新人也不足为奇。”许思远望向沈秋冷，“不过公主既然提出来了，证明这些人来头不善，臣这就下去好好探查一番。”

“是该加紧点防备了，也正如许大人说的，这些时日江南有很多的活动，也有很多人赶回家要同家人过年，这个时候，若是治安不弄好，出什麽岔子可就不好了。”

“公主说的是。”江南来往人多，巡查这块许思远做的一直不错，这回估计也是让皇後的人钻了什麽空子才在城里晃悠了这麽久。

“对了，公主明晚要不来臣家中用晚膳。臣家里有个从沽城来的厨子，做饭手法一流，再过些时日他就要回乡过年，臣想着在此之前让公主尝尝他的手艺，保准公主会喜欢。”看得出来，许思远真是把沈秋冷当成亲孙女对待了。“毕竟材料一样，配方一样，不同的人做出来的味道还是不一样的。”

沈秋冷本来还在想沽城在哪里，但许思远最後的一句话突然点醒了沈秋冷，她下意识反问道，“什麽都一样，只是人不一样，做出来的味道就不一样吗？”

“是啊，”许思远只是当做是沈秋冷的好奇，耐心地给她解释，“每个人对配方也好材料也好，最重要的是火候，都有着不同的理解，所以自然不会有一样的味道。就连同一个人都不能保证完全复刻上一次的味道。”

沈秋冷不自觉朝杜晚景站在的地方望去，她现在彻底想通了为什麽北蛮为何受到皇後的限制，正是因为只要人不一样，北蛮的人手根本做出来。

“公主？”

沈秋冷明白了这一点，嘴角都克制不住地上扬，一时之间忘记了许思远的存在，这一声让沈秋冷回了神。

“好啊，明晚本宫定准时到达。”

“那臣就不叨扰公主了。”许思远本来打算走了，想起什麽又回头补充着，“公主若是哪里还有需要，直接找臣就好了，托人捎个口信给臣，年关很多需要准备的地方臣都可以帮忙。”

“那就先谢过许大人了。”沈秋冷是真心感谢许思远，她是有心利用接近许思远，但他确实是付出了真心。

“怎麽了？”等许思远的人走了，杜晚景才从房里走了出来，他看着沈秋冷在发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秋儿最近怎麽总是心不在焉的？很容易发呆啊。是不是最近很多事，睡眠不好？”

沈秋冷摇摇头，“睡得不好吗？可能还没熟悉环境吧，其实最近睡得已经好多了。对了，”沈秋冷抓住杜晚景，“皇後应该是送了人去北蛮，并且北蛮的人知道，若是不遵守与皇後的承诺，这个人绝对不会帮他们做出来需要的东西。”

“这就是你刚才一直重复说只要人不一样做不出来一样的东西的原因？”杜晚景握住沈秋冷的手，帮她暖暖手。“这麽一想，确实很有可能这就是事实，毕竟炼制蛊术的确很需要手法。”

“也就是说，可能不是哪里还有记载，而是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传承人。这麽一来，顺着这一点我们就可以去找这个人是谁了。”沈秋冷道出了这背後，“毕竟是个偏方，知道它的人都是寥寥无几。”

“传承人的话，那很有可能就是研究出来它的人的後人了，若是王半仙哪里有记载，我们便可以顺腾摸瓜。”

“不错，正是这个道理。”沈秋冷捏了捏杜晚景的手，“走吧，陪我去一趟鹤云观。”

“现在吗？天色都已经晚了。再说这个时候出门你不怕暴露鹤云观？”

“走了走了，事关重大，必须要去，大不了晚上留宿在鹤云观了。至于那群监视的人，他们盯着我的同时我也在盯着他们。放心好了，这个时候他们不会发现问题的。”沈秋冷拖着杜晚景就往外走，回头喊了一声，“小五备马！阿喜帮我和杜公子收拾下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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