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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王储巡游现场被打得那麽狼狈,根本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麽。
等他好不容易结束卧床,重新踏出门外,铺天盖地的新闻却对王储受伤的事情只字未提。
如果不是言均和提起,他甚至不知道,江意衡也受了伤。
他是那麽焦急地想知道,她伤到哪里丶还疼不疼。
可当目光触及她眼底的冷漠时,他又慌乱地低下了头。
少年眼底的关切无从掩饰。
即便王室的医生为江意衡治伤时,也不曾流露出那样的神色。
若说他们毫无关联,恐怕,连鬼都不会信。
言均和收回目光,温声提议:“既然殿下来了,我陪您入座?”
“不必。”
江意衡垂眸扫过腕上终端,毫不犹豫,一把扣住简星沉的手腕。
在衆人的错愕目光和低声私语中,她旁若无人地牵着他,径直穿过餐厅,向出口走去。
言均和默不作声地目送两人渐行渐远。
被牵住的少年一步三回头,刘海半掩下的神情满是惊慌失措。
可在这座宾客满座的餐厅里,却无人替他说一句话。
明明方才反抗何绍齐的时候,他还能站得板正,目光坚定。
眼下却好像提前在心里认了输,安静得近乎顺从,连挣脱的勇气都没了。
言均和兴致愈深。
他懒洋洋地向着江意衡的背影提了一句:“人毕竟是我雇来的。殿下这麽急着带他走,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理由?”
江意衡脚步一顿,顺手将少年拉近身侧,视线先是扫过全场,又回到他脸上。
“很简单。”
她语声虽淡,却像是在当衆宣判,“他是我的犯人。”
*
纤尘未染的洁白空间,仿佛连最微小的瑕疵都被抹去。
屏幕上的数值静静跳动,仪器的滴答声规律又机械。
厚重的窗帘紧闭,连一丝阳光都无法穿透。
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与这片冷寂为伴。
简星沉抱着膝盖,蜷缩在病床一角,下巴搁在骨节突出的臂弯里。
他身上穿着一件分体式浅黄色诊疗衣,是江意衡载他来到这里後,勒令他换上的。
至于他来时那套侍应生制服,还有脚上的鞋子,早在踏入病房的那一刻就被人收走。
病房里过分宁静,反衬得门外走廊里的动静格外清晰。
一个男人边踱步,边不耐烦地讲电话:“不小心怀上的孩子,早点打掉就完事,顺便把标记也洗了。营养费和误工费,我会一次性转账。”
一位年长的女士正在柔声安抚身边的人:“孩子没了不要紧,你还年轻,以後有的是机会。”
诸如此类对话,过去一刻钟里,简星沉听见不下六七次。
其间,还穿插着医护人员匆匆奔走的脚步声,病床被推走时轮子碾过地板的轱辘声,以及隔壁病房里的小声啜泣……
这一切,都只让他愈发窒息。
他本能地想逃。
可陆怀峰就守在门外。
上一次,他侥幸趁乱逃离了巡游现场。
这一次,运气之神不会再眷顾他。
挂钟的指针滴答前行,他在这里又等了一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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