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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皮假面从眉心至下颌被齐齐划破,露出底下一片细腻如玉的肌肤。
国师只觉脸上一凉,随即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踉跄着从榻上翻落,撞翻了案上的香炉,灰烬四散。当他擡手抚向脸颊,指尖触到的却不是预想中苍老的皮肉,而是一片光滑紧致的触感时,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你……”他又惊又怒,看向虞怜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竟弃秘术不用,专修剑术?!”
虞怜持剑而立,桃夭剑的剑尖还滴着几滴血珠——那是划破假面下肌肤的痕迹。她看着国师那张暴露在外的丶绝美却狰狞的脸,缓缓收剑回鞘,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你以为我只会依赖血灵?文骋教我的剑法,李寒衣指点的身法,从来都不是摆设。”
她顿了顿,目光如剑般刺向对方:“你藏得再深,算得再精,终究漏算了一件事——我虞怜,从来不是只能靠秘术茍活的人。”
丹房内一片死寂,唯有香炉里残留的烟气还在缓缓升腾。
国师望着虞怜那双沉静无波的眼,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寒意——他防备了最诡异的秘术,却栽在了最直白的剑上。
而那张被划破的假面之下,即将暴露的真相,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一点点浮出水面。
国师脸色骤变,下意识抚向脸颊。虞怜却已退开两步,死死盯着他——不,是“她”。
假面之下,哪里是什麽苍老道人的面容?那是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纵然此刻带着惊怒,也难掩那份浑然天成的雍容。
更让虞怜遍体生寒的是,这张脸,竟比她见过的所有女子都要明艳,连岁月都仿佛格外优待,寻不到半分瑕疵。
这张脸……她曾在北境皇室珍藏的画像上见过!
“银……银凤澜?”虞怜的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早已“病逝”多年的银後,是被史书称颂为“贤德”的女子,怎麽会是眼前的国师?
国师,不,银凤澜,已无暇顾及脸上的伤口。她猛地起身,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再无半分之前的慵懒:“你竟识得本宫?”
“本宫?”虞怜心头巨震,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容颜不老的秘密,假死脱身的阴谋,把持朝政的野心……“是你!一直都是你!”
银凤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索性撕去脸上残破的假面,露出全貌。她望着虞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既然被你识破,那也不必再装了。不错,本宫便是银凤澜。”
“为何要这样做?”虞怜握紧桃夭剑,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你身为银後,享尽荣宠,为何要化名国师,搅弄风云?”
“荣宠?”银凤澜嗤笑一声,走到铜镜前,望着镜中那张依旧绝美的脸,“你可知,一张不老的容颜,在朝堂上意味着什麽?是非议,是猜忌,是‘妖异’的罪名!本宫若不假死脱身,如何能真正握住这天下权柄?”
她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银後墓下的沉银矿,是本宫留给自己的底气。冶炼兵器,炼制血尸,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让中原与北境,真正合为一体!”
“合为一体?”虞怜只觉得荒谬,“用杀戮?用阴谋?用无数人的性命铺就的路,也配叫‘合为一体’?”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银凤澜语气冰冷,“战火连年,百姓流离,唯有大一统,才能永绝纷争。本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下!”
虞怜望着她,只觉得遍体生寒。眼前的女子,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行最残忍的勾当。她的野心被包装成“大义”,她的私欲被粉饰成“为民”,而那些枉死的人,包括李寒衣,包括银玄银素,甚至包括被控制的文骋,都成了她“大业”的垫脚石。
桃夭剑在手中微微颤抖,映出银凤澜那张绝美的脸,也映出虞怜眼底燃起的丶决绝的火焰。
“你的天下,我不稀罕。”虞怜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坚定,“你的大业,我会亲手毁掉。”
银凤澜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凭你?一个孤女,身後再无一人,也敢妄言?”
虞怜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剑。身後的确再无一人,但身前,是无数条人命的血债。她退无可退,唯有一战。
窗外的日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映着两人对峙的身影。一场更凶险的对决,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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