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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骋垂下眼,冷冷反驳道:“我文家几代人为了大周鞠躬尽瘁,死而後已,你一个北境鞑子懂什麽,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银玄呵呵冷笑:“鞠躬尽瘁死而後已?文三郎君究竟是真天真,还是假糊涂,难道你们还不知道那些逃到北境的大周士兵,是怎麽说你爹的吗?说他为了权势不择手段,僞造证据诬陷挚友,利欲熏心祸国殃民啊哈哈哈哈哈哈……”
虞怜心中一沉,银玄是在故意激怒文骋。他知道自己在文骋手中,银素早晚有一天会被文骋抓住,如今的破局之法只有一死,或许才能激得银素自己逃出生天。
文骋冷笑一声“找死”,抽刀就要砍了银玄,忽然听到虞怜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紧接着吐出一口鲜血,颓然倒下。
文骋连忙接住,却感到她周身冰冷异常,内里却又如火焚烧,急声道:“你怎麽了?”
虞怜哆嗦着伸出一只手,指向银玄:“他,他给我下毒了。”
银玄的演技堪称炉火纯青,瞳孔里闪过片刻的诧异後立刻反应过来,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文骋知道此人擅长用毒,在冀州山洞里就领教过他的厉害,眼里立刻有了杀意,缓缓收回刀:“……谈条件。”
银素接话:“送我们出京城。”
银玄皱眉,补上一句:“还有外面那人,我们三条命换你夫人一条命,这买卖很划算。”
文骋道:“她不是我夫人,不过是房中一个小小侍妾,各位当我是傻子吗,怎麽会做如此亏本的买卖?”
恰在此时,虞怜又捂着嘴闷声咳嗽起来,那声音听得人胆战心惊,片刻後吐出一口乌黑的血,整个人都颤抖着,面色又一次呈现出重伤时的青灰色。
文骋嘴唇颤抖了一下,很快被他控制住了:“解药,不然我发誓一定让你们……”
“刑罚是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吧?”银素替他说完,懒懒道,“无所谓,那些刑罚至少还有半个时辰才能用到我们身上,您侍妾的性命只剩下不到半柱香了哦。”
文骋捏紧拳头,垂眸思考着。
车厢里只剩下虞怜急促的喘息声,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一般的沉寂。
虞怜闭着眼,感到一丝奇怪——其实银素应该补刀的不是自己毒发会如何,而是威胁文骋要对他下毒。毕竟自己对于文骋来说,只是个刚入府不久丶满身麻烦的侍妾而已,实在没什麽可纠结衡量的。
半晌後文骋终于点了点头,银玄立刻伸手搭上虞怜的脉,对文骋吩咐了几句,文骋依言把内力注入几个xue道,片刻後虞怜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文骋哼了一声:“算你们还有些用处。”
银玄淡淡道:“文三郎君不要再想着过河拆桥了,这毒我只解了一半,剩下的得等到半个月後才能再次运功解毒。”
文骋咬紧牙关,皮笑肉不笑道:“……行。”他思忖片刻,最後决定带银玄和银素回文府,软禁半个月後再做打算。
文府小院。
文骋命令麒麟卫把小院围了起来,就连墙头上都派了人把守,一只兔子也钻不出去。布置好之後,他亲自去麒麟卫向他师父,也就是指挥使陆柳复命。
虞怜捂着心口又咳了几声,银玄担忧地望过来,她摆了摆手:“不碍事,权宜之计罢了。”
银素只道虞怜刚才装病装得过分逼真,好奇地问道:“你究竟是怎麽做到的,竟然连我也没察觉出异常?”
虞怜摆了摆手,苦笑一下,正要开口说话,忽然摇晃了几下,直直向後倒去,银素慌忙接住,身旁的银玄叹了口气:“她哪里是假装的,你看她心口处洇出血迹,大概是以自身内力震碎了血灵好不容易修复的伤口。”
好在虞怜只是短暂晕了一下,立刻直起身摇摇脑袋,没事人似的道:“你哥就是比你聪明多了。”
银素嘴角抽搐,发自内心地叹服道:“你真是纯爷们啊。”
“好说好说,”虞怜道,“大周有句话,叫谁说女子不如男,说的就是在下了。你们这次欠我一个大人情,以後可得记着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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