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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枉?”容愈的眼神更加冰冷了,“那是朝廷的事,是陛下的事,轮不到你我来置喙!阿羡,你糊涂!”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地严厉斥责道:“你是我容氏的嫡长子,是朝廷命官,不是江湖草莽!为了一个钦犯之女,你想把整个容家都拖下水吗?你想让容氏一族的百年清誉毁于一旦吗?”
是啊,他的身份,他难道不知道吗?这些年困住他的,难道不就是这个身份吗?
容羡隐忍地闭上眼睛,声音却依旧坚决。
“她是无辜的,别的事都好商量,唯独她……父亲,我不能……”
“没有什麽不能!”容愈厉声打断他,斩钉截铁道:“一个女人而已,比得上家族存亡和陛下旨意麽?阿羡,为父今日来,不是跟你商量,是来拿人的。江颀风势必不会轻易投降,那些江家军的心可都像着他呢。但江月见必须跟我走,把她交出来!立刻,马上。”
“不。”容羡擡起头,眼中布满血丝,语气中是从未有过的决绝。
“当年没能保住她家人安稳,已是我一生之过。上天有眼,叫我失而复得,您若要拿她,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
“混账东西!”
容愈勃然大怒,没想到一向温顺丶顾全大局的儿子竟敢如此顶撞忤逆,他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擡手。
啪一声脆响。
容羡猝不及防,被狠狠的一巴掌扇在脸上。力道之大,打得他眼前发黑,踉跄着後退几步,嘴角渗出血丝。
“逆子,冥顽不灵!”容愈怒斥一声,对身後两个护卫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护卫欺身上前,一人迅速捂住容羡的嘴,另一人一个手刀,又快又狠地劈在他的後颈。
容羡还不及反应,已是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被护卫一把扶住。
容愈看也不看晕倒的儿子,眼神冰冷地转向江月见所在的营房方向,对护卫下令:“进去,把里面那个女的捆了,堵上嘴,别让她出声,动作快点!”
营房内的江月见本就病体虚弱,刚才听到外面隐约的争执声和那一声清脆的耳光,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挣扎着想下床查看,却浑身无力。
门帘再次被掀开,两个陌生丶眼神冰冷的护卫闯了进来。
江月见瞳孔骤缩:“谁许你们进来的?容羡呢?”
护卫根本不答话,一人一把捂住她的嘴,另一人动作麻利地抽出早已准备好的牛筋绳,三下五除二就将她双手反剪捆了个结实。
“唔……唔唔!”
江月见拼命挣扎,但病後虚弱的身体哪里是两个训练有素护卫的对手,很快就被捆得动弹不得,嘴里也被塞进了一团麻布。
容愈这才慢条斯理地踱步进来,看着眼中喷火的江月见,脸上忽然闪过一丝快慰的笑,但那笑一闪而逝,很快便又挂上了平静自持的表情。
“江姑娘,得罪了。”他平淡无波道:“本官奉旨拿你回京。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该活着,更不该暴露身份。”
他挥挥手,道:“带走,看好了!这可是我们的重要筹码。”
两个护卫像拖麻袋一样,将挣扎无力的江月见拖出了营房。
寒风吹在她单薄的身躯上,刺骨冰冷。她被粗暴地塞进一辆早已准备好的丶外表普通的青布马车里。马车迅速啓动,在几个护卫的押送下,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军营,朝着远离战场丶远离雁门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营房里,只剩下被打翻的药碗和散落的被褥,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丶淡淡的草药味道。
而不远处的关城外,在经历了惊心动魄的生死战後,终于迎来了此战的终结。
乌桓惨败,我军大胜,料想未来三年乌桓将再无力发动战争。
夕阳将马背上的两道影子拉得极长,马蹄踩在松软的沙土地上,发出闷闷的轻响,青嫩的绿草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在边关的土地上发芽。
谢徵玄勒了勒缰绳,让坐骑和旁边江颀风的战马并排而行,身後跟着大批激动却强压着心绪的江家军。
“总算清静了。”江颀风吐出一口浊气,甩了甩酸痛的臂膀,“这帮崽子,够折腾人的。”
谢徵玄侧过头,夕阳的金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嘴角难得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是啊,干净了。”他的目光投向远方连绵的山脉轮廓,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低沉了些。
“但最难得的,是你从悬崖下活着回来了。曜川,够可以啊。”
江颀风的手指无意识摩挲起粗糙的缰绳。
“命大,”他苦笑着说:“那时,摔下去时被半山腰一大片老树给挂住了。虽说肋骨断了三根,右腿也废了,但好歹没有直接摔死。不过饿了几日,很快就昏死了过去,不省人事。”
“那你怎麽活下来的?”
“她来了。”江颀风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柔和,眼神也仿佛穿透了暮色,落到了很远的地方。
“你知道夏枕雪麽?”
谢徵玄一顿,问:“吏部尚书夏居安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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