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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愈忽然猛地攥住儿子手腕,枯瘦的手指如铁钳紧捏他骨节。
“可如今摄政王要为江河翻案!翻案就是打陛下的脸!陛下如何能容得下他!我们容家,听从皇命行事,不得不从!为今之计,只有有先下手为强,除去摄政王……”
“阿羡,是摄政王太敏锐了,这些事情盘根错节,若叫他抓到一个错漏,不要说是为父我,便是陛下的天下……都危矣啊!”
容羡拧眉不语,心中抗拒,可沉默了许久,在父亲哀切期盼的眼神中,他终于咬牙冷声地回道:“交给我,我会保住容氏。”
容氏世代清流,决不能染上一丝污点。
他要保住容氏,这是身为容氏长公子,不得不坚定的决心。
“来人,将这些……花泥,抛去乱葬岗。”
“那麽,阿羡,摄政王你要如何应对?”
容羡不答。
容愈愁容满面地回了房,关上房门的刹那,却一扫悲切与激愤,相反,嘴角缓缓露出志得意满的笑。
他会帮他的好儿子做出决断的。
夜色寂寥,记忆繁复翻转,又倏然撕裂,徒留一团乱麻。
後背的伤口痛极,容羡却恍若未觉,只是默然望向虚空。
江家血案,究竟还染着多少无辜者的血?
——
而此刻的王府,却仍沉浸在夜宴的欢欣中。
“报——!”嘶吼声忽然劈裂席间暖雾。
太监带着传令兵踉跄跌进。
“匈奴大军……年关夜破雁门关,已攻入白草口!不日,便能拿下雁门关了!”
琵琶弦崩然断裂,玉碗从江月见膝头滚落,碎瓷溅起,她恍惚中似乎突然见到父亲血溅边关的景象。
谢徵玄已霍然起身。
“三件事。一,开武库散甲胄予流民。二,飞鸽传书江家军宋迁,‘赠粮’匈奴。三,皇帝派谁为主将?我需携家眷同行。”
“大人,陛下传旨召您即可入京,有意使您为主将,调遣江家军,抵御匈奴!”
谢徵玄眸光一紧,扯下大氅裹住江月见:“等我归来。”
人便快马加鞭,赶往皇宫去了。
何慈人等听闻匈奴来犯雁门关,心中焦急,来回踱步。江月见被勾连起缅怀家人之情,本是最为伤怀的,此刻却强自收敛情绪,安慰着衆人。
战事起,朝廷一时无人可用,自然会想到当时逼退匈奴的谢徵玄。
但他远离朝局已久,江家军人心涣散,他又哪儿来的兵可用?此一去,是凶是吉,尚不能分明。
“骆管家。”
“在,小娘子有何吩咐?”
“笔墨。我需写封信,烦请骆管家帮我递呈刑部给事中容羡大人。”
骆管家略迟疑片刻,应道:“是。”
“姐姐们,收拾行囊,准备一下,连夜赶往雁门关。”
“好。”几人当即分头,前去收拾行装。
江月见也匆匆朝着两个孩子的房间跑去,边关告急,她不可能再带着他们俩深入虎狼之地,幸有王府,可护他们在京城安稳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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