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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折辱生同衾死同眠
深夜,马车在萧府前停下。
“世子,萧府到了。”
萧敛皱了皱眉,从沉沉睡梦中醒来。偏头,柳茹萱正窝在车角,双手抱膝,头枕在膝上,睡得正香。
萧敛略有些嫌恶地看了一眼她身上麻衣,一把将柳茹萱抱起。
见脸有些泛红,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竟是发烧了,滚烫。心中怒意更甚,一把将她晃醒,这车上本是为她一直备着套衣衫,如今萧敛只是将披帛扯来,将她的手绑在了一起。
“萧敛,你做什麽!”本是晕晕乎乎着,如今见此,柳茹萱立时清醒过来,连连反抗着,可却仍然是无济于事。
干脆没回应她,只是凝了她一眼。不耐更甚,命人去叫了郎中,便抱着她回了燕院。衆人见棠娘回府,纷纷惊讶不已,却并未多说。
屋内,郎中把着柳茹萱的脉,沉吟道:“世子不必担心,夫人只是受了些寒,有些发烧。多喝喝热水,再开几服药便好。”
萧敛点了点头,又让他包扎了下脖子的伤口,摆手让他退下了。
见柳茹萱有要睡,萧敛让屋中若干人等尽数退下,扯了扯嘴角,一把将她扔到了床上。
柳茹萱只觉身子忽地失了重,疼痛袭来,她疼得直皱眉。
萧敛一把抓住她的手,嘲讽道:“原来你也是知道疼的,为了逃出去,半夜里连河都敢跳,你可真长本事。”
柳茹萱一把甩开他的手:“我逃了出去,你不也把我抓了回来,如今要杀要剐随便你!大可不必这麽冷嘲热讽。”
“我本事自然是没你大。”
萧敛见她丝毫不认错,反而还是如马车上一般倔强,一时怒极:“柳茹萱,你以为我当真不敢杀你吗?”
眼眶通红,紧咬着唇,纵使如今已是目眩头晕,她却还是哽咽道:“你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倒好像错都在我,你自己没一点错似的!”
“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我为了替你报仇,为了许你正妻之位,不惜杀妻害主,你还要我怎样?”萧敛气得将桌案上的物什尽数摔碎在地,“我什麽没给你,柳茹萱,我这辈子没为着谁如此虚与委蛇过。”
“对着公主的每一时刻,我都觉得厌恶至极,却又要装出一番情深模样。”
柳茹萱看着气到失态的萧敛,厉声道:“我自是知道你许多都是在做戏,可你当真以为我便是因争风吃醋才离家出走吗?在你心中,我便是这麽小肚鸡肠丶无理取闹的人?”
“你方才所说的,我尽数还予你。”
时至如今,柳茹萱只觉一切皆可笑至极,蓦地又冷静了下来,不复先前模样。
“萧敛哥哥,你与我之间,当真要如此恨吗?”说着说着,柳茹萱却又觉得累,又有些想流泪,倔强地用小手抹去了眼泪,看着眼前这个曾暖如春煦的人。
许多事皆记不清,却唯独,年少时的萧敛和着阳光印在了她心坎。
年幼时遇到过太惊艳太好的他,往後的一切,便都在怀念丶留恋。
“我这一生...”声音直颤,难过得如何也说不出口话,又强撑着精神看着他,“从来没有和一个人如此委曲求全过,你萧敛...是第一个。”
“对着你的每一刻,我都觉得恶心至极,却又要装出...”
“柳茹萱,你想死吗!”
不待她说完,萧敛眸色深深,一把掐住了她的脖颈。
那凤眸早已是猩红一片,俊朗分明的面容如今皆是阴戾。在柳茹萱记忆中,萧敛虽可怕暴戾,姿容气度在衆多公子哥中却是一等一地好。
只现在,柳茹萱未有任何其他之感,只觉得他面目可憎。
愈来愈近,她有些喘不过气。费力扣着他的手,欲图求取些喘息空间,可那双眼还是直勾勾瞧着他,唇畔轻蔑的笑容:“装出情深模样...”
手剧烈颤抖着,萧敛恨恨地凝着她,再久一点,再久一点,她就可以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哪也不会逃。
掐得再重些,她会乖乖地,再说不出任何一个不字,由他雕刻成讨喜模样...
就在柳茹萱已隐隐翻白眼,只觉生命快流尽之时,萧敛蓦地松了手,那止血的伤口又流了些血,她摸着伤口,扶在床边,大口喘着气。
“我不会让你就这麽死了的。”萧敛唇畔缓缓勾起笑,就像是雨後潮湿缝中生出的苔藓,明明是一抹有着生机的绿,却只会让人想到尸体的腐臭,想到无数晦暗的角落,连掺着许多阴暗。
他非她不可,那就囚禁了她,让她再也享不到一丝阳光。
没有了清清楚楚的青天白日,那麽他,纵使再暗,也是她接下来无数长夜唯一的光。
“先前打造了一地牢,如今却觉得正是适合。”
听他此言,凝着他那黑得近乎发蓝的眼,柳茹萱如今正发着高烧,身子一晃,又狠狠摔倒在榻上,碎发因汗而黏在她脸上,唇泛白,皆是虚弱模样。
“先前把我像猫狗一样关在府里,如今又要到地牢了麽...”
唇翕张着,眼睫一颤一颤地,头中思绪早已乱如麻,如何也理不清,天花板亦晕转起来...
“往日在柳府,你爹娘难道不是这麽养你的,又不是只我一个将你养在府中,你怎麽不说他们将你当做阿猫阿狗呢。”如今药上了,萧敛接过那药,轻轻吹着,不冷不热道。
“现在你就应求我原谅,求我不要扒你的皮丶抽你的筋,哪轮得到你在我这儿诉委屈。”
“你就只在乎我喜不喜欢你,顺不顺从你,至于我其他的感情,于你都无所谓...我所求,不过是些许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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