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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知玉哥哥他是谁
书房内,夜色深深,尚未点灯。
“世子。”画屏向萧敛福身行礼,眉眼低垂。
她是临安王妃塞入萧敛房中的通房丫鬟,生得清秀婉约,人亦乖巧伶俐。萧敛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她放着,平时让她添添茶丶磨磨墨,偶尔高兴时教她认几个字。
萧敛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把书房灯点起。”
书房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光影下,萧敛有些恍惚。他今日一直忍着未去别院,也不知柳茹萱眼下如何。
“可需要奴婢替世子研墨?”画屏见萧敛坐在案前,却未动,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敛回过神来,声色平静:“不必了,替我温些茶水来。”
画屏应了声,出去备茶水。
夜色渐浓,家宴散去。萧雪微正在王府门口送萧润上了马车,他今日在揽月楼与士子尚有一聚。
萧雪微其实也想出去逛一番,只是依王府规矩,女子不可在夜里出府,亦不可私下见旁的男子。
萧雪微转身进了府,大门缓缓关闭。忽地,王府的铜环门钯突然震响。守门小厮刚拔了门闩,一杏色衫子的丫鬟便踉跄跌了进来,发间一枝素银簪子斜插着,将坠未坠。
萧雪微冷眼看着她,她已隐隐猜中了来者何人。她斜睨了木桃一眼,木桃冷声质问道:“你是何人?”
连翘擡起泪意涟涟的眼眸:“奴婢是宅院江娘子的侍女,江娘子高烧不退,还请萧世子一见。”
萧雪微扬唇一笑,江棠高烧不退是件好事,把人烧没了才是最好,这般琐事,又何须萧敛处理。她慢悠悠整了整衣衫,柔声道:“江姑娘与王府无半点干系,你可是走错门了?来人,把这贱婢轰出去。”
萧雪微转身就走,连翘抱住她的腿,哭道:“求求姑娘发发善心吧,让奴婢见一见萧世子。”
木桃丶木然扯开了连翘,萧雪薇看着地上的泪人,淡淡讥讽道:“病了就去找郎中,找我兄长有何用?男子的怜惜若能治病,那世间百病都可药到病除了。”
连翘一愣,原来她就是王府郡主萧雪微,哭道:“求求您...奴婢们出去找,根本找不到郎中...只求郡主高擡贵手,让奴婢见见世子吧。”
萧敛走了出来,神色匆匆,眉眼间俱是焦急之态。他在书房便听下人传报,如今赶到这儿,就见到眼前这番景象。
连翘馀光中看到萧敛的声音,忙爬上前:“世子,江姑娘高烧不退...求您请个郎中,去见见江娘子吧。”
萧敛听後,眉一蹙,提袍快走起来,见连翘呆站不动,斥道:“还不跟上!”
连翘听此一喜,忙跟了上去。萧雪微见萧敛如此,心中怒火更甚,她跟着萧敛出了府:“长兄今日还回府吗?”
萧敛回头,眼眸冰冷:“回来再与你算账,”他们走进马车,他冷冷吩咐道,“去别院。”萧雪微趁机在马车上洒了些荧粉。这粉末她早就备好,今日终于派上些用场。
马车驶过路面,留下些痕迹。
偏生萧敛心急如焚,此次尚未察觉。
宅院。
萧敛丶连翘和张郎中的衣摆匆匆从青石板上拂过,径直入了屋。
房内灯火通明,窗户紧闭。帐纱落下,美人青丝散乱,双颊烧得绯红,似三月桃花浸了晨露,眼角却泛起不自然的潮红,长睫轻颤,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柳茹萱唇色干裂,微微张着,吐息灼热,如炭火般滚烫。额间细汗密布,顺着瓷白的颈子滑入衣领,将杏色中衣浸透。她的素手无力搭在锦被外,指尖微微蜷缩,像是想抓住什麽,又使不上力气。
偶尔一声低呓,嗓音低哑,似幼猫呜咽,听得人心间发颤。
张郎中为她把了把脉,沉吟道:“世子,这位姑娘所患是寻常风寒,草民为姑娘开一药方,明日一早应该就退烧了,只是......”
萧敛见他欲言又止,问道:“只是如何?郎中不妨直言。”
张郎中略有些为难,低声道:“江姑娘心中郁结,房事又过于剧烈,身子虚弱,尚需调理。世子以後还是需克制一下,否则这姑娘的身子恐怕禁不住世子如此.......”
身旁丫鬟纷纷低下头去,萧敛低眸看了柳茹萱,沉吟道:“知道了,连翘,带郎中下去开药。”
他将帕子浸入床畔铜盆里的凉水,沾湿後匆匆拧干,覆上柳茹萱滚烫的额头,却见她眉心微蹙,似是连这微凉的触碰都受不住。
她脑子混沌一片,只觉得天旋地转,忽而到了冰海,忽而又到了烈焰之中。迷迷糊糊中,有什麽苦涩非常的水灌到了她嘴中,柳茹萱蹙着眉,下意识地连连挣扎着。
可那人却不顾她的抗拒,还是喂着,气极,死活都不喝,她干脆别过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下一刻是甜腻的果脯,紧锁的眉头稍松,吃了下去。可那浓稠的苦水仍旧到了她嘴边,柳茹萱却又偏过头去,无论如何也不愿吞下。
她只觉自己的腰下被人拍打了几掌,柳茹萱无可奈何,落下几滴泪,这才不得已乖乖咽了下去。
以手背轻拭着她的泪,无可奈何地叹了声气。
萧敛直服侍柳茹萱到半夜,才如释重负地躺在她旁边。身旁女子气若游丝,身子亦绵软无比,他无可奈何地轻笑了下:“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柳茹萱,你可真娇气。”
柳茹萱静静躺在旁边,面色平和,眉目舒展,脸颊亦未像先前那般红了。她忽地喃喃着什麽,萧敛离得太远,听不大清。
他附耳过去。
“萧郎,求你了,求你......”她低低哭了起来,萧敛眼眸溢起几丝心疼,正欲为她拂去眼泪,只听得她又说,“知玉哥哥,带我走好不好.......”
萧敛眼眸加深,额角青筋暴起,深眸里一片骇人的猩红:“知玉哥哥是谁?”
柳茹萱却未答,她双眸仍紧闭着,眉渐渐紧锁,眼尾滑落一滴泪,没入鬓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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