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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三年生死,她们终于要团聚了。
陆蓬笑了,他自己不知道,那是个很干净的笑容,带着十六岁少年的单纯。
陆蓬伸出了手,像要和她们一起拉手离开。
“砰——”
院门穿堂而过的风,吹得堂屋房门狠狠砸在墙上,发出刺耳震响。
眼前的幻影消失,陆蓬涣散的瞳孔凝聚一瞬。
下雨了。
冰凉的雨丝淅淅沥沥打在地面,冲刷着满地的血迹,蜿蜒流成道道溪水。
陆蓬单膝跪在雨中,他一手撑地,另一只手还维持着幻觉中向前伸的动作。
他循声,向堂屋看去。
隔着朦胧雨幕,他看到了堂屋那座高高的神龛,看到了泥塑雕像和长生牌。
以及,神龛下静静站立的人影。
陆蓬的瞳孔紧缩。
竟然有人?
他们方才竟无一人察觉!
天色黑沉,堂屋更加昏暗,那人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能依稀看出他身形颀长,眼前隐隐反射着白光。
陆蓬一颗心渐渐下沉,不过丹田处的疼痛袭来,提醒他自己已是命不久矣。
他忽而平静下来。
不管是谁,总归自己要死了。
神龛下的人缓缓动了,他朝门口走来,迈出门槛时,那张温和俊秀的脸暴露在微弱的天光下,来者一身黑衣,腰间一条纯白色腰带,眼前用二指来宽的雪白绡缎蒙住了眼,缎带顺着半披散的长发温柔的垂落下来,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从容气韵,很容易让人放下卸备。
他走入雨中。
雨水打在四周,像是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没有淋湿青年半分。
他如闲庭信步一般,缓缓走到陆蓬身前,居高临下打量着他。
陆蓬仰着脸,目光扫过他的服饰。
身为丰都城人,他当然听过一些重要的玄阴门弟子。
比如眼前这位,传说中云琅门主的弟子——白雪庭。
“你……怎麽会在这?”
白雪庭没有回答,而是俯身看他,嗓音轻而缓,像是一团柔和的梦,“你就打算这麽死了?”
陆蓬扯了扯唇角,转头看向一旁依偎在一起的母女:“我早就该死了。”
“你自然可以死,只是,有些人却还活着”,白雪庭也和他一起看向那对母女,轻柔的声音里带着几丝蛊惑,“你可知道,是云唳告诉他们,你才是幻境的阵眼?”
陆蓬慢慢看向了他,脸上表情消失。
白雪庭笑了笑,同他对上视线:“我可没有撒谎,若不是云唳故意污蔑你,那司酒怎麽可能会抛下他,专门来找你?”
陆蓬像是相信了,撑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但他却自嘲道:“知道了又能怎麽样,我如今就快死了。”
“我可以帮你”。
朦胧雨丝中,白雪庭朝他伸出了手。
-
玄阴门,一个时辰前。
明明还不到正午,天地已是昏暗一片,四处设立的防风灯全都点燃,映得这方巨大宴台璀璨明亮。
侍从来来往往,流水一般的菜肴很快摆满。
仙门弟子们聚在一处,坐满了五张宴桌。
除了他们,其馀桌面也陆陆续续坐满了客人,多是不熟悉的脸。
只有靠近首位左下方的单独长几後,有弟子认出了那张威严的脸。
“是阴阳齐家的齐家主,据说当年就是死在了云唳的生日宴上。”
苏幼鱼小声和旁边的楚川道。
楚川却是心不在焉,眉头紧蹙。
他不时扫过四周,想趁着侍从和周围弟子不注意,起身溜走。
苏幼鱼及时按住了他,“你疯了,连方凌霄他们想离开都被发现,差点动起手,你现在还想干什麽?”
楚川压着声音,烦躁道:“司小酒不见了,我得去找他,万一出事了怎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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