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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敲了敲那饭盒:“小顾你别不好意思,坐下来一起,反正饭迟早都要吃的,吃个热闹不好吗?”
面前三人都望着他,他想了会儿最後还是勾了椅子坐下。
季子歌坐到了床上和外婆老妈面对面,顾程延自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这会儿看来就跟两个阵营似的。
“谢谢你啊小顾,买个午饭还惦记着我想吃鱼。”外婆夹了个鱼尾放到自己碗里,“你也喜欢吃大虾呀?跟泡泡口味还挺像的。”
顾程延:“嗯,大虾挺好吃的。”
季子歌夹了只虾蘸了料就朝嘴里放,顾程延看着那虾上的一身壳,实在是不舒服,又碍于两位长辈在场,只能低头吃先吃几口自己手里的饭菜。
“爱吃虾好呀,高营养,能长肉,看你长那麽结实的就知道都没白吃。小夥就是要你这样的才好看呀!”外婆视线在顾程延和季子歌身上来回比对,“不像泡泡,光吃不长,都没你这体格。以後你也带他练练,不然他都不爱动。”
顾程延朝外婆点头:“好。”然後他就看季子歌又就着虾壳吃了一只虾。
他将手上东西放下,抽了湿纸巾擦手,夹了只虾到自己碗里剥了,然後又夹起一只问季子歌:“要不我全剥了?”
季子歌嚼着虾皮点头:“嗯嗯嗯嗯。”
顾程延就专心剥起了虾。他手法娴熟,一两秒一只剥干净的虾尾就被放到了边上,季子歌吃虾的速度完全跟不上他。
外婆跟方酥娇聊着天,突然筷子伸过来:“不介意我也来一只吧?”
顾程延摇头,手上没停,季子歌一下将话头抢了过去:“没事没事,外婆你吃吧,想吃就吃。”
外婆乐得夹了一筷子回自己碗里。
一盒大虾一会儿就被顾程延剥完了,他抽了湿纸巾再次擦手,才捡起自己的饭菜继续吃起来,只是最终他都没朝那虾落上几筷子,剥好的虾尾基本全都进了季子歌肚子里。
等三人将一顿饭解决完,顾程延拎着收拾好的垃圾出门去丢,方酥娇就跟在他身後出了病房。
顾程延将垃圾投进桶里,转身问方酥娇:“阿姨,我们到楼下去?”
方酥娇点头,两人就一起下了楼。
医院绿化区规划得挺大,不少病人或者家属都在这里溜达着晒太阳。
方酥娇在前面走上了灌木间的鹅卵石路:“你全名叫什麽?”
顾程延跟在身後:“顾程延,前程的程,延续的延。”
“好名字,你父母也对你抱着很大的期望吧。”
顾程延沉默着没有开口。
方酥娇在前面停下,进入了正题:“你们一起多久了?”
“他回家之前刚确定的关系,但在这之前我们相处了四个月。”
方酥娇没有接话,顾程延又接着说:“您可能会觉得那麽点时间无法证明什麽,我很认同。所以我也不会在这上面为自己过多的辩护,我只能说我会对这段关系全力以赴。”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但当走入死胡同时谁都会转身。”
“死胡同也是人砌的,没什麽不可破。”
方酥娇在前面停下转头看他:“你跟女孩谈过吗?怎麽知道自己就是同性恋?万一哪天没有激情了你们不是转个身就能分开?”
“大学时候跟女孩谈过,也跟男孩谈过,所以我才更能知道现在是动了真心的。”顾程延也停下来跟方酥娇对视,“以前的的我是仅靠责任感在维系一段关系,根本就没有提供对方需要的情感诉求,所以结局都是不欢而散。那会的我不懂什麽是爱,直到子歌出现,才让我心中有了模板,我也才知道这就是爱情。”
顾程延注意到远处从住院楼那儿靠过来的身影,表情柔和了许多,他接着说:“缘起则聚,缘尽则散,不管男女都一样。但我会在缘尽之前尽我所能让他开心快乐。”
方酥娇看着周围来往的病人和家属:“但你们这样是没法在对方的手术同意书上签字的。”
“所以才更需要你们家人的支持。”
方酥娇看他一眼:“那不如找女生,那样直接就可以成为家人。”
顾程延叹了口气:“阿姨,您是希望他去形婚吗?身心俱疲地经营一段貌合神离的婚姻,最後落得一个骗婚的下场,他不好受女方也不好受,这应该也不是您希望看到的吧?”他看到季子歌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正朝他们这边望,“其实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还有另外一种方法,就是医疗授权委托书。”
“那周围人的眼光呢?世俗的东西你以为那麽轻易就可以摆脱吗!”
“外人的指点只有在内化为自我的审判时才会感到压力,如果不在意,那自然不会造成伤害。况且人活一世该多为自己而不是为他人。”
方酥娇有一丝错愕,但很快又找回情绪:“你这是自私。”
“要求别人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活就不是自私了吗?”顾程延笑得随和:“当然我知道您是为了子歌好,但我也希望您能多考虑下他的想法。有些东西不是强硬就可以改变的,那只会让他痛苦。”
方酥娇愣愣看着他:“……但我还是没法接受。”
“长久来的观念的确没法朝夕改变,但後面的时间还有很多,您可以慢慢观察审验,我们到底合不合适,他过得到底开不开心,您的担心又是否应验。”顾程延朝远处擡了擡下巴,“阿姨,子歌也下来了。”
方酥娇回过身去,那边季子歌也站了起来,于是她就走过去。
顾程延跟在方酥娇身後,只听她有些疲惫地对儿子说:“我暂时不干涉你们,但也不要让外婆知道这件事,她受不住的。”
“嗯。”季子歌答道。
“你爸那边他看出来了就说,看不出来就算了,少一个人操心也好。”
季子歌走到她身边,嬉皮笑脸:“他要能看出来你可就得多操份心了,说明他榆木脑袋开窍了!”
方酥娇无语打了他手臂一巴掌:“他是你爸,这麽没大没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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