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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着动了动,两条胳膊传来刺痛的麻木感,椅子跟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醒了。”不远处的电脑椅转过来,白安光抬起头,这才注意到那人跟前占满了半面墙的数个电脑屏幕。
江奈戴着一副白安光没见过的方框眼镜,镜片闪过屏幕的光亮。
“你果然是个黑客。”白安光瞥了眼那些屏幕上他看不懂的东西说。
“但我也是个写手,我没有骗你。”江奈坐在椅子上滑到他面前,将手中的笔记本电脑捧在他面前,“这是我的小说,还记得吗?其实那天你如果多看几个文档,就会发现……这里面有些情节,你会很熟悉。”
他展示在白安光面前的这段,是这样的:
“姜君杀了一个女人。雨声大到能盖过女人求饶的惨叫,他假装听不见,一刀下去,女人的血涌出来,很快被瓢泼大雨冲刷稀释。血喷到姜君身上,落在黑色雨衣光滑的表面,瞬间就被雨水带走,连血腥味都不会留下。
“姜君想,这个女人她活该,谁让她长得像那个抛弃了他的女人,她还瞪着他,这不是找死吗?
“完美主义者的犯罪不会留下任何证据,姜君熟练地处理掉了所有痕迹。这里的监控坏了,姜君甚至不知道这个女人叫什么,警察再怎么调查也不会查到他头上。这世上的无头案又会多一个,姜君想到那些警察焦头烂额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姜君的嘴角忽然僵住。他迅速闪到旁边的电线杆之后,从电线杆与墙壁的缝隙间露出一只眼睛,死死盯着远处巷口的人影。
“那是一个撑着伞的年轻男人,看穿着像个大学生。即便撑着伞他的大半个身体也全被雨水打湿了,他看上去正在跟那把破伞搏斗,艰难地顶着风雨前进。在风雨中的狼狈也掩盖不住他有张让人过目不忘的清俊脸蛋,姜君一下子就记住了那张脸。
“他能看见那个人,那个人当然也能看见他。但至于那个人究竟有没有看见,对姜君而言并不重要。
“他只知道,需要进行的完美犯罪又多了一个。”
……
好变态啊,奇怪的变态增加了。
白安光看完一页,开口评价:“我对你的变态心路历程不感兴趣。你把我带到这里做什么,想杀我不用这么麻烦,反正你也已经杀过我好几次了,你应该知道,我很容易被得手的。”
“嗯,的确,我是想杀你。”江奈合上笔记本电脑,将它放回桌上,胳膊撑着椅子的扶手托着自己下巴,苦恼地皱着眉说,“但是你可不容易被杀死。推下悬崖你也不死,让你在我精心设计好的路段出车祸你都不死,你是我见过命最大的人。”
“后来我就想通了,我为什么一定要杀你呢?反正你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只要你想不起来,我还可以是你的好男朋友。”江奈轻笑着,“安光,我是真的挺喜欢你的。”
比变态的杀心更可怕的是变态的爱意,白安光觉得自己最担心的情节有要发生的苗头,他的脚尖不自觉地抵着地面想往后退,双手忍着麻木的刺痛小幅度地挣扎起来,手中已经出现了把匕首反握着,轻轻划过绑住他双手的绳索。
没曾想一股电击的刺痛麻意顺着手腕蹿向全身,白安光叫了一声,本来就发麻的手没能握住匕首,铛的一声掉落在地。
“嗯?”江奈看了一眼,笑起来,“看来你想起来的东西还是不多,你不会以为这年头我用来绑你的东西还是麻绳吧?”
“你最好是不要想着自己挣脱,不然受苦的也只能是你自己。”江奈走过去,捡起那把匕首,轻轻拍在白安光的脸上,“你说你,为什么那么执意要想起来呢?还有李老师和曹警官,他们为什么这么热心,要把十年前的事情告诉你呢?”
“你要是不去追问这些,他们也不会死。他们都是因为你死的,安光。”
还有哥哥。白安光在内心补了一句。
“所以,他们都是你杀的?”白安光问,“李老师死的那晚,你在我饭里下了药,让我睡死过去。护士说你十点后就没有出过房门,但其实你并不在病房里,你翻窗出去的?”
“差不多。”江奈承认,“对我而言,侵入监控系统清理掉某一段监控是太容易的事情了。侵入个人家里有些困难,但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半夜点外卖,真是帮了我不少忙。”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去见过曹警官?”白安光冷声问,“你跟踪我?”
江奈拿起桌上的一个物品,是白安光的手机。
“我早就监控了你的手机了,宝贝。”江奈晃了晃它,“这些天你去了哪里,跟谁通过话,我一清二楚。”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江奈用匕首抵着白安光的侧颈,“要么被我杀了,要么,跟我在一起。”
白安时的喉结滚了滚,笑起来:“现在我也给你两个选择。”
他用舌尖送出一个微型监听器:“要么在这里等着警察来抓,要么,去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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