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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澈低头,嗓音沙哑:“……该我了”。
他擡眸,直视沈芩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其实我来到北京之後,哭晕了三天”。
沈芩风的指节猛地攥紧,镜片後的眸光剧烈晃动,像是被人狠狠击中软肋。
演播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一瞬。
江屿澈轻笑,眼底却没有笑意:“低血糖,胃出血,医院下了病危通知”。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指尖却死死掐进掌心,直到痛感压过胸腔里翻涌的酸涩。
沈芩风的呼吸乱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麽,却最终只是垂下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一整片玻璃渣。
“还有……”“你妈妈给你的那个银色挂坠,我把它修好了”。
江屿澈猛地擡头。
那个挂坠——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退学前被沈严摔碎,他以为再也找不回来了。
沈芩风的目光落在虚空处,仿佛不敢看他:“……但是被我爸扔了”。
江屿澈的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疼得他几乎弯下腰去。
那个挂坠,是他对母亲最後的念想。
而沈芩风修好了它,却没能留住它。
江屿澈忽然笑了,眼眶通红:“沈芩风,我从来没有问过你”。
他深吸一口气,“这6年来,我一直在等你”。
演播厅的灯光在他眼里碎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每一首新歌……”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腕间的发带,“都是关于你”。
沈芩风猛地闭上眼,镜片後的睫毛微微湿润,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水光。
演播厅陷入一片寂静。
主持人张了张嘴,似乎想缓和气氛,却被两人之间沉重的氛围压得说不出话。
江屿澈低头,盯着自己的指尖——那里有一道细小的疤痕,是六年前他被碎玻璃划到时留下的。
沈芩风忽然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掌心相贴的温度,像是跨越了六年的时光,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处。
江屿澈没有抽回手。
他们之间还有太多未说出口的秘密——
比如沈芩风在牛津的每一篇论文致谢里都藏着“JYC”的摩斯密码;
比如江屿澈的每一场演唱会都会留一张空座,位置正好能看清舞台上的左手腕;
比如那条发带早已被洗得褪色,却依然固执地缠在彼此的生命里。
但此刻,他们谁都没有继续。
有些秘密太重,重到光是提起就让人喘不过气。
有些爱又太轻,轻到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跨越六年的分离。
录制结束已是深夜。
江屿澈靠在後台走廊的窗边,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望着窗外的霓虹出神。
身後传来脚步声,沈芩风停在他身旁,递过一杯热牛奶:“胃不好就别抽烟”。
江屿澈只是转头看他:“我没抽”
“嗯”,沈芩风把牛奶塞进他手里。
北京的夜色透过玻璃洒进来,远处霓虹灯的光斑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以前我总是在想,”江屿澈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忘记你,是先忘记你的声音,还是长相。”
沈芩风侧眸看他,眸光沉静。
“现在我才明白,”江屿澈仰头喝了一口牛奶“忘记你,会先忘记你的缺点。”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虽然你好像没有缺点”。
夜风吹进来,带着夏末的燥热和远处车流的喧嚣。
“时间只是淡化了你的痕迹,却无法抹除掉你曾经存在过的证明”,江屿澈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牛奶盒,“所以我永远忘不掉你,和我们经历过的那一段曾经”。
沈芩风静静地看着他,半晌,伸手将他拉进怀里。
江屿澈的额头抵在他肩膀上,闻到了熟悉的雪松香气,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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