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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突然下起暴雨,雨点砸在玻璃上,像某种倒计时,计时着某个不可能的未来。
沈芩风站在窗前,看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
四年。
牛津的学制是三年本科,一年硕士。
四年後,江屿澈会在哪里?
——他会不会已经忘了,曾经有个叫沈芩风的人,偷录过他的呼吸声,为他折过抹茶味的百醇,在高考考场上写满他的名字?
沈芩风低头,看向掌心。
那里有一道疤痕,是昨天捡那枚银色挂坠时划伤的。
“阿澈”
一天晚上,沈芩风偷偷回了金陵中学。
保安认识他,摆摆手放他进去。
深夜的校园空无一人,只有蝉鸣和月光。
他走到高三(7)班门口,推开後门——
江屿澈的座位还在。
桌面上刻着一行小字,是某天午休时,江屿澈用美工刀偷偷刻的:
“沈芩风,老子迟早干翻你”。
沈芩风蹲下来,额头抵着冰冷的桌面,肩膀微微发抖。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无名指的戒痕上——那里本该有一枚戒指,是他用高考前最後一次月考的奖金买的,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沈芩风站在江屿澈租的房子门口,钥匙插在锁孔里,却迟迟没有转动。
楼道里的感应灯灭了,黑暗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咔哒”。
屋内一片死寂。
江屿澈的东西还在,却又好像什麽都不在了。茶几上摆着半盒没吃完的百醇,沙发上扔着一件外套,阳台的绿植蔫蔫地垂着头,像是很久没人浇水。
沈芩风走过去,指尖蹭过外套领口,是他之前穿过的。
而现在,它被留在这里,像一件被丢弃的遗物。
沈芩风翻遍了整个屋子,终于在床底找到一个铁盒,里面躺着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他坐在窗边,借着黄昏的光,一页一页地翻。
「九岁,沈严和江婉离婚,因为公司联姻。」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写的,旁边还用蜡笔画了一家三口,却被黑色的水笔狠狠涂掉。
「11岁,妈妈死了」。
这一页有干涸的水渍,纸张皱皱巴巴的,像是被眼泪泡过又晾干。
「12岁,第一次见到沈芩风」。
字迹突然变得工整,甚至能看出几分紧张。那一页的角落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却被划掉,改成“讨厌他”。
沈芩风指尖一顿。
他记得那天——江屿澈穿着洗得发白的直筒裤,站在沈家客厅里,眼神凶得像只小狼崽。沈芩风递给他一杯热牛奶,他却打翻了,烫红了自己的手背。
「上了高中,搬出来了」。
这一页的笔迹很淡,像是写的时候没什麽力气。旁边贴着一张租房合同,租金栏被红笔圈出来,旁边写着“贵死了”。
最後一页,是退学前写的:
「没有人记得我,没有人爱我,没有人知晓我」。
字迹很深,几乎划破纸张。
沈芩风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突然拿起笔,在下面一笔一划地写:
「沈芩风记得江屿澈」。
「沈芩风爱江屿澈」。
「沈芩风知晓江屿澈的一切」。
写到最後,笔尖戳破了纸。
他合上日记本,忽然觉得可笑——
改掉了又能怎样?
刻在心里的东西,早就改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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