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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无需见证
演出厅里,大部分座椅已经被拆除,舞台上的地板也掀开了一部分。阳光从屋顶的破洞直射下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姚清妍独自站在舞台中央,环顾这个即将消失的空间。她跪下来,手指抚过木质地板上的划痕。
这是多少场演出留下的印记,其中有多少是属于她和池若芹的?
六年了,她一直以为池若芹抛弃了她。
“姚老师?”小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导演那边来电话催了……”
姚清妍擦干眼泪,最後看了一眼观衆席。
离开剧场时,老周叫住她:“等等,有东西给你,”他递过一个破旧的纸袋,“我整理储藏室时发现的,应该是池若芹的。”
纸袋里是一本没有名字的剧本,扉页上写着池若芹的名字。
“谢谢。”姚清妍紧紧抱住剧本,仿佛这样就能抱住那个人。
与导演的会面进行得出奇顺利。姚清妍本以为自己的状态会影响工作,但相反,她比以往更加专注。当导演提出修改最後一幕的情感表达时,她甚至主动提供了几种新的演绎方式。
“就是这样!”导演拍手称赞,“你终于放开了,不再只是技术完美的表演,而是真实的情感流动。”
会议结束後,导演留下姚清妍:“听说你今天对记者提起了私人往事?”
姚清妍心头一紧:“会影响宣传吗?”
“正好相反,”导演微笑,“记者刚才联系我,说要完全改变采访角度,做一个关于艺术与爱情深度的专题。”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姚清妍,“有时候,真实的痛苦比虚构的表演更能打动人。”
走出剧院,夜幕已经降临。助理犹豫地问:“姚老师,明天新城剧场就要拆了……您还去吗?”
姚清妍望着远处的霓虹灯:“不去了。有些告别,不需要见证。”
回到家,她将池若芹的剧本放在书架上最显眼的位置。
手机震动,是萧安然的信息:“我明天会去新城的告别仪式。如果你想一起……如果不想的话,我也理解。”
姚清妍回复:“我不去。”
窗外,城市的灯光如星辰般闪烁。姚清妍翻开剧本。一滴泪水落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但她继续读了下去,声音越来越坚定。
第二日下午,姚清妍阳光刺眼得让她眯起眼睛。看着手边的剧本,只觉得心里有什麽东西在慢慢融化。
手机震动起来,是剧团的群消息:“今晚演出,全员提前两小时到场。”
省剧院的化妆间里,姚清妍戴上耳机,听着名为《低语与第七夜》的大提琴曲。
“五分钟後开始,姚老师。”场务敲门提醒。
姚清妍做了三个深呼吸,走上舞台。灯光亮起,她念出第一句台词时,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不是表演,而是真正成为角色。观衆席在黑暗中消失,舞台就是整个世界。
演出结束後,封故之兴奋地拦住她:“太棒了!第四幕那个坚定的表情,完全超出了排练效果!”
姚清妍微笑:“谢谢。”
休息室里,同事们议论纷纷。
“姚清妍最近怎麽了?表演风格完全变了。”
“是啊,我都看呆了。”
“有点过头了吧?观衆都被吓到了。”
姚清妍假装没听见,继续卸妆。她知道自己在冒险,将真实情感注入表演中,就像走钢丝。有些观衆会共鸣,有些则会感到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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