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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泪:“好啊……等我好了,就去学编竹篮,跟你阿婆比赛……”
视频挂断时,苍之遥的手还在抖。夏许砚递给他瓶水,指尖碰着他的手背:“周医生说手术成功率很高,别担心。”
“嗯。”苍之遥喝了口水,喉咙还是发紧,“等手术结束,我想带她回云雾山住段时间,那里的空气好。”
“我陪你们一起。”夏许砚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亮,“我可以帮阿婆劈柴,帮你妈摘望夫花,还能听你吹笛。”
苍之遥的耳尖有点发烫,刚想说话,就看见林薇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果篮,看见他们时,脚步顿了顿。
“夏许砚,我来看看伯母。”林薇的声音有点不自然,目光在苍之遥身上扫了一圈,“医生说伯母手术很顺利?”
“还没开始。”夏许砚的语气淡淡的,“我们在等通知。”
“那我……”林薇想说什麽,却被护士的喊声打断了。
“苍先生家属,准备进手术室了。”
苍之遥赶紧站起来,跟着护士往手术室走。经过林薇身边时,他听见她对夏许砚说:“交流会的补报时间快截止了,你真的还要等他吗?”
他没回头,只是攥紧了手里的竹笛。红绳缠着的望夫花干瓣硌着掌心,像颗小小的火种,烫得他心里发暖。
手术进行了五个小时。苍之遥坐在等候室的竹椅上,手里的竹笛被摩挲得发亮。夏许砚陪他坐着,时不时讲些云雾山的事——阿婆新编了个凤凰竹篮,青竹林里的幼苗长高了半尺,老陈头的孙子把那只竹制小蛇画成了年画……
“出来了!”苍父突然站起来,声音发颤。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笑意:“手术很成功,肿瘤切得很干净,後续好好化疗,恢复应该会不错。”
苍之遥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被夏许砚一把扶住了。他看着护士把母亲推回病房,白色的被单下,母亲的手露在外面,指节上还留着编竹篮磨出的茧。
“我就知道会没事的。”夏许砚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掌心的汗混在一起,“你看,守宫蛇在天上保佑着呢。”
苍之遥笑了,眼泪却又掉了下来。他想起守宫蛇死的时候,身上缠着望夫花藤,像穿着件花衣;想起阿婆说守宫蛇是山里的灵物,能通人心;想起夏许砚刻的那片竹片,蛇尾的金环缠着红绳结……原来有些守护,真的能跨越生死,像云雾山的雾,看似散了,却一直萦绕在身边。
母亲醒来时,苍之遥正在给她削苹果。苹果皮连成条线,像根细细的红绳,他想起小时候母亲给他削苹果,也是这样,说苹果皮不断,就能平平安安。
“遥遥,你笛子带来了吗?”母亲的声音还有点哑,“我想听听《望夫谣》。”
苍之遥拿起竹笛,凑到唇边。病房里很静,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笛声漫出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像怕惊扰了什麽。他想起在云雾山的溪边,母亲抱着他,哼着这支曲子;想起在吊脚楼的月夜,阿婆摇着竹扇,跟着笛声打拍子;想起夏许砚站在青竹林里,和他合奏时眼里的光。
笛声落在母亲的脸上,她的眼角渗出泪,却笑着说:“还是我们山里的调子好听,比城里的钢琴还顺耳。”
夏许砚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苍之遥吹笛的样子。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发顶,像撒了把金粉,竹笛的红绳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像只停在指尖的红蝶。他突然掏出手机,给交流会的老师发了条信息:“苍之遥会参加比赛,我们合奏《望夫谣》。”
回宾馆的路上,夏许砚把这事告诉了苍之遥。苍之遥的脚步顿了顿:“我手还生,怕是……”
“没关系。”夏许砚握住他的手,往他手心塞了粒望夫花籽,“就像这花籽,埋在土里时谁也不知道能不能发芽,可只要有阳光雨露,总会钻出绿芽的。”
苍之遥捏着那粒花籽,突然想起阿婆晒的花绒,想起守宫蛇藏的花籽,想起西坡那棵湘妃竹下新翻的泥土。他擡头看向夏许砚,对方的眼睛在路灯下亮得很,像盛着整片星空。
“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点发颤的坚定,“我们一起合奏。”
接下来的几天,苍之遥每天都去医院陪母亲,下午就回宾馆练笛。夏许砚帮他找了间音乐学院的琴房,里面有架旧钢琴,墙角堆着些蒙尘的乐器,却意外地安静,笛声能在里面打着转,带着点回响。
练到难段时,苍之遥的手指总不听使唤,竹笛在手里打滑,像条调皮的小蛇。夏许砚就握着他的手,一点点教他按孔的力度,指尖的温度透过竹笛传过来,烫得他心里发慌,却又莫名地踏实。
“你看,这样就顺了。”夏许砚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带着点竹笛的清冽,“就像编竹结,绕错了没关系,慢慢找回来就好。”
苍之遥的耳尖红得像望夫花的花苞,却没躲开。他能闻到夏许砚身上的竹屑味,混着点阳光的香,像云雾山的春天,让人心里发暖。
母亲拆线那天,苍之遥把那支刻着双蛇缠花的竹片带来了。他把竹片放在母亲的枕边:“这是我刻的,等你好了,我们把它挂在吊脚楼的廊下,让它替守宫蛇看着家。”
母亲的指尖抚过竹片上的纹路,突然笑了:“这蛇尾的金环,像极了你小时候戴的银镯子。”
苍之遥愣了愣,才想起自己确实有个银镯子,是周岁时母亲给戴的,後来摔断了,被阿婆收进了竹匣里。“等回去,我让阿婆找出来,给它系在竹片上。”
“好啊。”母亲的眼睛里闪着光,“再让你阿婆教我刻望夫花,刻在镯子上,这样走到哪都带着家乡的花。”
离开医院时,苍父把一张银行卡塞给苍之遥:“这是我把公司股份转让了一部分换来的钱,够你妈後续治疗了。”他的声音有点涩,“以前总想着挣大钱,让你们过好日子,却忘了最好的日子,其实就是一家人守在一起。”
苍之遥捏着银行卡,卡面的冷意透过指尖传过来,却没让他觉得凉。他想起父亲手背上的疤,想起照片上母亲的笑,想起夏许砚在琴房里握着他的手,突然觉得心里那片荒芜的地方,好像长出了点绿芽,像被春雨润过的土地。
回学校的前一天,苍之遥去了趟夜市。上次摆摊的拐角空着,地上还有点蓝布的印子,像块没洗干净的疤。他站在那里,仿佛还能听见竹青蛙的“呱呱”声,看见小女孩辫子上的蝴蝶结,看见夏许砚提着保温桶走来,望夫花茶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在找这个?”夏许砚的声音从身後传来,手里拿着个竹蜻蜓,翅尾刻着望夫花纹,正是上次苍之遥落在印刷厂门口的那只。
“你还留着?”苍之遥接过竹蜻蜓,翅尾的木屑早就被磨掉了,摸起来光滑得很。
“捡回来修好了。”夏许砚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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