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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之宁在回去路上拐到药店买了跌打损伤的药,到家时已经夜里十点多了,还好田田第二天要上学早早就睡了,否则被她看到自己这副样子,恐怕要闹得整栋楼的邻居都知道。
不过他肿着半张脸回家的狼狈形象还是把周婶给吓了一跳,以为他路上遇到小流氓抢劫了。
魏之宁随便用排戏不小心弄的给搪塞了回去,周婶长吁短叹,说什么排戏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这也太吓人了。
“好了周婶,你再这样大惊小怪,田田那丫头准得让你吵醒。”魏之宁神色恹恹地打断她的话头:“你也早些去睡吧,明天还要收拾搬家的东西。”
“哦对了,搬家。”周婶被一提醒,想起来还有事要问魏之宁:“魏先生,我们搬新家的话,这些旧家具什么的,是留在这里还是也搬过去?”
魏之宁环视了一圈屋子,说是旧家具,其实也不过是沙发桌子电视柜和几张凳子,外加卧室的床跟简易衣柜而已,在经年累月中打磨出岁月更迭的痕迹,泛着陈年腐朽的气味。
“不搬了吧,都留在这里。”
“那新家岂不是还要置办新的家具?”
魏之宁点点头:“嗯,等这两天房子找好了,你跟我助理一块去家具城看看,有什么挑中的你直接定吧,最好是现货,咱们等着用。”
“行,魏先生,我办事你放心。”
“我明天一天——”魏之宁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他原本想说,我明天一天都不在家,可转念又一想,如果《子夜黎明》的角色被换了,他极有可能这段时间都要处于失业状态了。
李裴然估计也会对他失望透顶,这个资源在她看来本就来得莫名其妙,现在到手的鸭子又飞了,他不好跟对方解释这里头的弯弯绕绕,
只能归结于自己无能无用。
“我明天……”
周婶站在那里,等着魏之宁反复咀嚼都未说出口的下文,却见他颓唐地叹了口气说:“明天再看,你先去睡吧。”
终于把周婶劝说回了屋,魏之宁坐在客厅沙发上,双目无神地盯着空气中的某个点看了许久,胸口闷闷的,堵了一团不知道什么东西,他说不清楚,只感觉快要窒息。
——“对不起白导,我不能跟他说分手,他会很难过的,我办不到。”
——“他难过是因为还喜欢你,你要想办法让他不再喜欢你,到那时,分手就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曾经听过某种说法,说人难过到极致的时候记忆会出现偏差,会刻意把那段痛苦的回忆从大脑的海马体中清除,魏之宁不知道这种说法有没有科学依据,反正放在他身上完全行不通。
他活了这小半辈子,深入骨髓的痛觉却几乎贯穿着记忆中的每一段年岁。
亲情于他而言是件非常陌生的东西,还不如第二天早上吃什么来的更加实际重要。
他体会不到所谓父母之爱落在自己身上的切肤感受,却总能以旁观者的角度从别人那里领悟到它的本来面目。
比如魏胜男拼尽全力从那个男人手里抢下女儿后夺门而出的身影。
比如白岑放下身段恳求他离开自己儿子时决绝又哀切的眼神。
这世上绝大多数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只不过舐犊情深的故事情节,从一开始就没被写进他的人生剧本里。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他依然活得好好的,他用二十多年的人生历程至少证明了一件事,亲情并非不可或缺的东西,没有也死不了人。
接下来呢,爱情怎么办?
等魏之宁忍痛冲了个澡回到卧室,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刚好闪了最后一下熄灭,他却仿佛近乡情怯似的,步子顿在门口迟迟不敢往里走了。
原本是很期待的事情,这一刻却变得无比艰难。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这种时候,他居然奇迹般地领会到了白岑爱子心切的那种心情。
有人合该在花团锦簇中光芒万丈,这世间不该他尝试的苦楚就不要去尝。
魏之宁缓步走到床边,拿起手机唤醒了屏幕,最上方果然是白礼生的最新来电。
他发癔症般地盯着人脸识别后自动解锁的APP界面看了一会儿,直到微信新消息震动把他从混沌的思绪中拉扯出来。
白老师:刚回酒店,先去洗澡,到家给我消息。
魏之宁挨着床头坐下,指头在键盘位置踟蹰片刻,打了一行字过去。
——到家了,去医院看过,没什么事,你早点休息,我也要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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