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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好休息吧。”魏之宁匆忙截断他的话,只想留住自己最后的尊严和体面,收拾好表情说:“我走了。”
他绷直脊背,迈着正常的频率转身走过去拉开门,直到那扇门在背后咔擦关上,强撑起来的虚招假式彻底崩塌。他弓起腰背靠着墙壁低头掩面,深夜明亮的酒店走廊里,过了不知多久,响起一声轻不可闻的哽咽。
次日清晨,傅祯元敲开魏之宁的房门,望着自家老板精神不济的模样,挠挠头磕磕巴巴地说:“那什么,林老师的小助理让我问你,用不用她帮忙给你换药。”
魏之宁混沌的脑子里来回过了两遍他的话,才渐渐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自己来。”
“那这个给你。”傅祯元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是一盒新的无菌贴,“我去附近药店买的,酒店的那个不防水。”
“谢谢。”魏之宁接过来,看傅祯元还站在门口,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于是说:“我就快收拾好了,要不你进来等我吧。”
傅祯元跟在魏之宁身后进去,在客厅沙发前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搓了搓,迟疑地开口:“老板……你跟白老师,到底怎么了?”
魏之宁正往卧室里面走,房门挡掉了大半的话,只听到前面那句老板,于是边换衣服边抬高声调问:“什么?”
他这声调一抬高,听到傅祯元耳朵里如同带了情绪般,生生给原本的话吓了回去,打着哈哈重新组织语言:“我是说,咱们啥时候走?”
魏之宁换好衣服,对着卧室里的穿衣镜抓了抓头发,回答他:“马上。”
“哦对了。”傅祯元迟钝地把正事忘了,“大周说白老师的车八点半在楼下等着。”完事又特地补了一句:“白老师今天不去,他好像有别的事。”
魏之宁抓头发的动作顿住,镜子里印着一张面容惨淡黑眼圈明显的脸。
“嗯。”他回了一个单字。
S市第一人民医院,一辆白色奥迪R8从单行道上开进来,拐进左侧的露天停车场,干脆利落地倒车入库。白礼生推开车门走下来,戴上墨镜,扫了一眼面前高耸的住院部大楼。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某处,大理石砌成的花坛旁,挺拔伟岸的男人背对着他正在低头抽烟,裁剪优良的高定西装被他随意搭在旁边的球形路墩上,浑身都被一股寥落阴沉的气息笼罩。
他听到渐渐靠近的脚步声,扭头看过来,一双眼球红得吓人,鹰隼般迸射出森冷的光,重重地扫在白礼生身上,随后收回视线,抖了抖烟灰。
白礼生摘掉墨镜站在他面前,开口问:“他怎么样了?”
“你问谁?”
“子清。”
“托你小情人的福,半条命没了。”
白礼生面沉如水:“我这一趟就是为他来的。”
“哟。”季冰一哂:“这么快就睡出感情了?上赶着要为他赴汤蹈火?”他把烟掐掉,发出一声可怖的冷笑:“小白,亏我还当你是什么贞洁烈男呢,太让人失望了。”
白礼生没有搭理他的冷嘲热讽:“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谢嘉琪偏要打电话给魏之宁,问他索要黎子清的公司地址?”
“因为他蠢。”
“不,因为谢嘉琪就是这样的人,她善于把身边每一个跟她有过来往的人都扯进自己搅乱的浑水里,破坏掉别人的正常生活是她获得快感的方式,疯狂且自私,这一点,你远不如子清了解得多。”
“少他妈在我面前提子清!”季冰终于暴怒,他冲过来一把揪住白礼生的领子,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道:“你、不、配。”
“配不配这事你说了不算,子清说了才算。”
季冰阴沉狠戾的脸上,嘴角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停车场尽头风驰电掣地又开进来一辆迈巴赫S系,李如慌慌张张地从车上下来,砰地一声摔上门,远远地瞅见这边剑拔弩张的两人,爆了个粗口后拔腿就往这边跑。
“艹,你俩发什么疯?”
狂奔过来的李如奋力把两人分开,白礼生挣脱出来后退半步,面色平静地整了整衣服。
那边的季冰被推开后,注意力也从白礼生转移到了李如身上,李如分开二人后站在中间,正左右开弓地准备开口劝架。然而下一秒,季冰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咣当一脚踹在他身上,毫无防备的李如生吃了这一记,巨大的力道让他如同抛沙袋一样整个人飞出数米,后背硬生生地撞在不远处的路灯杆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白礼生拧起眉,沉默着看了季冰一眼。
李如鬓发凌乱面色青白,缓了好一会儿,才扶着路灯杆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季冰。”他忍着五脏六腑蔓延上来的锐痛,咬紧牙关说:“我知道是谢嘉琪干的蠢事,如果黎子清真出了事,她该偿命偿命,我李如不会多说一句话。”
一句口不择言的真出了事,再次激怒了季冰,他捏了捏指关节,如同一只暴怒的雄狮,阴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走向李如。
白礼生快走过去,挡在一脸惊恐的李如面前,异常冷静地说:“你会杀了他的,你想子清醒过来后,还要去牢里探你的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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