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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暮春时节的午后,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王家那辆枣红色的马车缓缓驶入县城西门。
车轮碾过石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惊起了路边几只正在啄食的麻雀。
这辆马车算不得多么华贵,但用料扎实,车厢两侧挂着写有“醉仙楼”三个大字的灯笼,在县城里也算是个显眼的标识。
吴承安透过半卷起的车帘打量着这座县城。
城墙是用青砖砌成,约莫两丈来高,城门口站着两个懒散的衙役,正倚着长枪打盹。
街道两旁的店铺多是两层小楼,青瓦白墙,偶尔能看见几家挂着彩绸的绸缎庄和飘着药香的药铺。
行人往来不绝,挑担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炸油糕和卤肉的香气。
“安哥儿,快看那边!”
王宏发兴奋地拍着吴承安的肩膀,肉乎乎的手指指向远处。
“那就是我家在县里的醉仙楼,三层呢!整个县城就数我们家的酒楼最高!”
吴承安顺着望去,果然看见一座三层的木楼矗立在街角,飞檐翘角上挂着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
楼前挂着大红灯笼,门匾上“醉仙楼“三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门前停着几辆装饰讲究的马车,几个穿着体面的客人正往里走。
“少爷坐稳了,前面要拐弯了。”福伯的声音从车辕上传来。
马车拐进一条稍显安静的巷子,两侧是整齐的院落。
约莫行了百来步,停在一座青砖灰瓦的大宅前。
宅门不算特别气派,但门楣上“王府”二字写得方正有力。
一个小厮正在门前洒扫,见马车到来,连忙放下扫帚迎了上来。
“少爷回来啦!”小厮殷勤地掀起车帘。
胖乎乎的王宏发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圆滚滚的身子差点绊了一跤,吓得福伯赶紧伸手扶住。
他却顾不上这些,一溜烟跑进大门,边跑边喊:“爹!娘!你们快出来!安哥儿是神童,是天才!”
吴承安不紧不慢地下了车,整了整有些皱褶的衣衫。
这件靛蓝色的长衫是王家昨日才给他置办的,虽然料子不算上乘,但比起他原先打补丁的粗布衣服已经好太多了。
他抬头打量着这座宅院——三进的院落,前院种着几株石榴树,正值花期,火红的花朵在绿叶间格外醒目。
东西两侧是下人住的厢房,中间一条青石小路通向正厅。
“你这孩子,怎么这般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穿着湖绿色对襟襦裙的王夫人从正厅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丫鬟。
王夫人看到王宏发活蹦乱跳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看来今日发儿并未被那马子晋等人欺负,请吴承安保护发儿果然有效,那些银子和镯子花得值。
王宏发跑到母亲跟前,拉着她的手直跳脚:“娘,您不知道,今天安哥儿可厉害了!”
“他不但以一敌十二,打服了马子晋那帮人,还用一个上午就背出了《千字文》,韩夫子都被惊到了!”
王夫人闻言一震,手中的帕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下意识看向刚走进院子的吴承安。
这个瘦高的少年比她矮不了多少,清秀的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怎么看都不像能以一敌十二的样子,更别说一个上午背出《千字文》了。
“安哥儿,这是真的吗?”王夫人强压住心中的震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吴承安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夫人,我从小记忆力就好。”
王夫人将信将疑地看向随后进来的福伯。
老管家会意,上前一步道:“夫人,老奴亲眼所见,那马子晋带着十一个人把安哥儿追进林子里,结果反被安哥儿用弹弓打得哭爹喊娘。”
“若不是韩夫子及时赶到,那些人怕是要吃更多苦头。”
得到福伯的证实,王夫人这才确信此事不假。
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一个十岁的孩子能一个上午背出《千字文》,这要是传出去,别说县令,怕是连知府大人都要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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