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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维桢在提笔之前,思索良久,比起朝臣新旧交替,更重要的是朝堂安稳。
至于太过刻薄寡恩的事,朱维桢自认为这些年与这些老臣君臣得宜,还是干不出来的。
反正宗室人多,等给卸下实权差事让他们养老,还可以像郑王与郑王妃那样,赐他们姻亲。
让手握实权儿孙不肖的老臣,变成宗室姻亲,去实权保荣光。
至于有儿孙出息的。
嗯,天下之民是皇帝的民,天下之臣是皇帝的臣,只要他们让皇帝觉得有用,让他们办差又能怎么样。
朱维桢在纸上将老臣与得力的、提拔起来能镇的住的年轻大臣列了两行。
只思索了一会,便听刚轮值的陈福进殿来报,信都长公主有孕,进宫报喜了。
凡是皇家添嗣,都是喜事。
朱维桢点头让赏。
陈福却不知怎的,只作一脸难言之态,俯道,“陛下,太皇太后让您摆驾慈宁宫。”
上次为了信都皇姐摆驾慈宁宫,还是皇姐想要和离。
这会都有身孕了……
朱维桢突然想到那个巴结寿安皇姐不成,最后当了信都皇姐入幕之宾的人,当即生出一些不好的预感。
这可不是皇帝八卦,但是所有人都该知道的,权力在这摆着,就会冒出许多与自己相关的耳报神,使自己消息格外灵通。
哪怕那些消息,自己也不大在意。
朱维桢又又又叹了口气,虽然自觉以信都皇姐的分寸,不会让自己的私事闹进前朝,成为政事。
但是一想到信都皇姐与前世相差这么多的转变最开始的缘故,很可能是自己提前许寿安皇姐和离,还有曾暗示不会管长公主府内宅琐事。
朱维桢还是有些心累的。
待行至慈宁宫时,只见本该在里头伺候的宫人多立在殿外,与花房送来的万年青挤在一处。
朱维桢猜中了答案,心里尘埃落定,竟然有些心情不错。甚至还感叹了一句,云妃管理花房果然负责,慈宁宫被新鲜生命力旺盛的花花草草一衬,生出了几分生机蓬勃向上的意境。
不过进了慈宁宫正殿,气氛便凝重了许多,太皇太后闭目坐在上,未有丝毫添嗣的喜意。
待金嬷嬷提醒,皇帝到了。
太皇太后才睁眼示意信都长公主把刚才的话给皇帝说一遍。“有什么事你且同皇帝说,哀家老了,这皇家家事,皆有皇帝做主。”
朱维桢给皇祖母的礼还没行呢,无奈在上落坐,让陈福带着随行的宫人侍卫在外头守门,才抬眼看向信都皇姐,等着她说话。
信都长公主在内宫里向来话少,性子也胆怯些,便是府内失火之后,将自己的性子改了两分,又因为有孕生出许多勇气,可她仍是不敢不能做出理直气壮的样子。
就算用今日为了入宫,特意换上的宽大衣袖遮住肚子,可面对皇帝面无表情的脸,她还是紧张的涨红了脸,低声软语道:“陛下,臣腹中骨肉,乃是张生之子。”
张生是谁?
反正不是信都长公主的驸马都尉!
哦,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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