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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却迟迟无法吞噬他。
即使他的记忆和思绪已经开始混乱,整个人都开始疯魔,甚至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甚至连清醒过来的时候都无法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了,但却还是无法吞噬他。
镜灵听见他对着虚空说话,对着虚空发疯、流泪,然后又笑,又露出渴求与可怜的模样。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耽于幻象的疯子了。
可为什么无法吞噬呢?
一日一日,一年一年,镜灵的眼睛馋得血红,被熬得比鬼都还要像鬼了。
直到这一天。
它看见贺兰危睁开眼。
男人很漂亮,即使疯魔了也是漂亮的,他睁开眼,黑沉沉的眼珠转动,看向了他的方向。
然后他偏头,语气含笑,仿佛感到新奇:“我的心血与精魂,竟养出一个这样的东西?”
镜灵怨恨地说:“为何我无法吞吃你。”
贺兰危斜躺在美人榻,闭上眼,语调懒散:“我听闻,若将心血喂养法器,养出器灵……器灵便可帮我做一件事。”
镜灵幽幽道:“代价是让我吞掉你。”
镜灵没有说谎。
只要它吞了贺兰危,它就不用被困在镜中了。
它因贺兰危和心魔镜而生,是器灵,也确实可以与他交换,帮他满足一个愿望,不过这愿望必须和心魔镜有关。例如心魔镜的功效是令人看见过往,他便能帮他看见过往。
但心魔镜不止有这样一个功效。
心魔镜功效很多,只要和心魔镜有关,它都可以满足他。
它突然觉得有些奇怪,他到底还有什么执念?
它问贺兰危:“你想让我做的事,和你总在幻象里看见的那个女人有关系?”
贺兰危:“算吧。”
它问:“你爱她?”
贺兰危想了很久。
他闭着眼睛。
贺兰家这位家主,从前是不可一世的傲慢天骄,如今看起来却有些苍白虚弱,如今甚至叫镜灵帮他做一件事,以至于镜灵有时候都忍不住想,他不会是故意养着它的吧,不是吧?
他都已经半疯不疯了。
他清醒时都已经不会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了,甚至他连清醒时的事都记不住了,他神智混乱,此时此刻,倘若他再闭一闭眼,等他再疯一下,又或是再睡一觉,醒来也不会记得现在的事。
应当不至于。
一个疯人,记忆都不连贯,得是多深的执念,才能记得要算计它?
不至于。
镜灵又看他。
他闭着眼睛,没出声。
就在镜灵都以为他是睡着了,不会回答它那问题的时候。
它听见他的回答:“或许我只是喜欢被她爱着的感觉。”
是吗?
倘若只是喜欢被爱的感觉,他看见的幻象,更应该是有无数人来如她一般爱着他。
又为何他这些年半疯不疯,看见的所有画面里,都只有那个女人?
镜灵不再问。
它开始说正事:“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贺兰危慢条斯理:“无妨,与我立心契吧。心契生效后,你将我吞去,自然也会知道我要你做什么。”
高高在上的公子哥,这时候说起话来还是盛气凌人的语气。
镜灵感觉自己在被使唤。
它很不爽,但还是与他立下了心契。
然后它变回了一片湖泊的样子,就在贺兰危院子外,这样比较方便它吞噬他。
让他投水,然后一点点蚕食他的血肉。
投水后。
会最后一次看见心中所执。
这样死得并不算太痛苦,即使是被一点一点撕碎了吞尽了血肉,但见心魔执念,也足够麻痹一点痛苦。
镜灵以为,贺兰危所说的,他所执着的是那个女人的爱。
那么按道理来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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