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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贺兰危,稍稍一揖:“抱歉。”
要找人的发现这里根本没人,
要藏人的发现藏的人跑了,
矛盾的源头不见了,于是那种微妙的剑拔弩张氛围就瞬间消散。
贺兰危慢条斯理:“无妨,谢兄不是还要找人吗?快去找吧。”
谢承谨也不准备在这里多留,
他微微颔首,又同贺兰危告了声罪,然后便提灯离开了。
贺兰危看着他背影走远,
脸上的表情才渐渐有些疏冷下来,他回头看着那几根柱子,找不见谢延玉的踪影,又往远处院子里看,也不见她的踪迹。不知道是跑到哪去了,他又往偏屋的方向走。
原以为她顶替下人的身份跟过来,又来他院子里当差,就算不想表明身份,至少也是想跟在他身边的。不然她煞费心思弄这一出是做什么?
兴许她偷偷跑到偏屋了也说不定。
按照规矩,随行的下人夜里会宿在偏屋。
然而他一推开门,
就看见偏屋里也空荡荡的,一股子灰尘味迎面扑来。
她根本没来过这。
趁着他和谢承谨僵持,她直接跑了,
不往他能找到的地方跑,因为——
她此行根本不是来找他的,更没打算跟在他身边。
贺兰危意识到这点,
捏着门框,直接将老旧的木头捏出了“咔哒”的声响,
他听见声,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生气。
但他不应该在她身上浪费情绪。
她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她不纠缠,他正好按照原计划和她断干净。
贺兰危想到这,垂着眼睫,试着将情绪压下。
然而下一秒,掌心一用力,本来只是有点裂痕的门框直接被彻底捏碎——
不是来找他的,那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干什么?
*
另一边。
谢承谨提着风灯往回走,
他情绪向来淡而克制,但不知为何,这时候却有一种诡异的不踏实感,说是不踏实也不贴切,只是浑身上下都不太舒服,好像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却又具体说不出哪不对劲,像是忽略了什么。
但他一向不喜欢思虑无关闲事,
既然确实没在这看见谢延玉,他就没再往刚才的事上多想。
或许那确实是一场梦,梦里的东西有些能应验,有些不能。
现在已是深夜,
时不时就有风吹过,带来一些草叶和泥土的味道,
谢承谨辨认着鼻息间的气味,须臾,他突然停下脚步——
不对。
刚才他和贺兰危对峙的时候,周围的味道是略带一些药味清苦气的,那是许多种药材混合起来的味道,要么就是在药阁里能闻见这股味道,要么就是在常年炼药之人身上能闻到。
这里长满绿植,却没有一株药材,那药味是……
他手上力道收紧,直接转身往回走。
*
谢延玉躲在墙间凹槽处,
看不见外面,只能听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安静了。
她非常沉得住气,又等了好一会,外面依旧静悄悄的,确定人已经都走了以后,才稍微侧了侧身往外挪步。
方才挪出凹槽,刚准备大步走人,然而下一秒,她一抬头,就陡然又停下脚步——
夜色里,
前面的廊檐下,有个人安安静静坐在那里。
他手里的风灯已经熄灭,月光往他身上笼了一层冷意,显得像冰,
此时他冷淡启唇,声音仿佛比冰更冷:“谢延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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