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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你们家的?”王老师端着碗走过来,正好听见这话,笑着用勺柄敲了敲江烬的碗沿:“小江啊,我可都看见了,从揉面到擀皮,你这眼睛就没离开过岁岁的手。人家包个饺子,你恨不得替她捏边;刚盛出来烫嘴,你就先帮人家吹,以後谁嫁你可是享福了。”
江烬没反驳,反而往楚岁碗里又夹了个饺子,挑眉道:“那得看人家愿不愿意。”
楚岁的脸“腾”地红了,埋头扒拉着碗里的饺子。
姜昭一凑过来挤眉弄眼:“听见没?王老师都看出来了。”
斜对面的程砚舟默默吃着饺子,阮黎看着自己碗里捏破了边的饺子,蘸了点醋塞进嘴里,酸意漫过舌尖,让她忍不住眨了眨眼。
谢栖端着碗走过来,往她碗里放了两个圆整的饺子:“尝尝程砚舟包的。”
程砚舟擡头看了眼,没说话,只是往锅里又下了一盘饺子。沸水腾起的白汽模糊了他的表情,也模糊了对面楚岁和江烬凑在一起说笑的身影。
王老师还在打趣:“小江这护着的样子……”话音未落,就被楚岁红着脸打断:“王老师!您快吃饺子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江烬低笑一声,替她把额前沾着的面粉擦掉:“慢点吃,不够我再给你包。”
午饭後衆人坐在河边的凉棚下歇脚。楚岁把晾干的扎染披肩往江烬肩上一搭:“看看合不合适。”江烬顺势搂住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我的就是你的,怎麽都合适。”
程砚舟站在石桥上打电话。
挂断电话转身时,正看见江烬低头在楚岁发顶印了个轻吻。他默不作声地转回身,却撞见阮黎站在桥那头,手里拿着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
“程砚舟,”阮黎把糕点往前递了递,指尖捏得油纸发皱:“刚在巷口买的,老字号的桂花糕,你尝尝?”
他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阮黎的手僵在半空,油纸包的边角被捏出深深的褶子。她很快收回手:“那我先去集合点了。”她转身时脚步有些急。
程砚舟走下石桥,刻意绕了条远路,避开能直接看到凉棚的方向。青石板路旁的水洼映着他的影子,孤单单的。
楚岁靠在江烬怀里,突然想起什麽:“刚才还看见阮黎,现在她去哪儿了?”
江烬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可能先去集合点了吧。”他捏了捏她的脸颊:“操心别人不如操心我,下午想不想去看皮影戏?古镇最里面有家老铺子。”
楚岁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来,眼睛亮晶晶的:“想!”
江烬低笑一声。
就在这时,楚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起一看,是楚郑发来的:“岁岁,在那边玩得开心吗?”楚郑明明不想问,但又忍不住给妹妹发消息。
楚岁看着屏幕上“楚郑”两个字,突然“呀”了一声,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光顾着玩,居然忘了给哥发消息。”
江烬凑过来看了眼,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来的时候还说会想哥,转头就把人抛脑後了。”
“哪有。”楚岁噘了噘嘴,飞快地打字回复:“超级开心!前天去了海边,昨天爬了山,今天在古镇做扎染丶包饺子,江烬还帮我染了块超好看的披肩!”她想了想,又补了句:“就是忘了给哥哥发消息,哥别生气呀~”
发送键刚按下去,楚郑的消息就弹了回来:“玩得开心就好,不用特意报备。江烬那小子在你旁边吧?”
楚岁看着消息愣了下,随即笑出声:“哥怎麽知道你在我旁边?”
江烬往她手机屏幕上扫了眼,指尖拈了拈她耳後的碎发:“他那麽疼你,一猜就知道了。”他顿了顿:“告诉他,我把你照顾得很好,没让你累着。”
楚岁指尖悬在屏幕上,突然想起出发前哥哥往她包里塞钱时的样子。她吸了吸鼻子:“他就在我旁边呢,刚才还教我包饺子,包得可好看了!哥你放心,我们没乱花钱,住的民宿有热水,吃得也饱,江烬……他还请我吃了海边的烤生蚝。”
楚郑的消息隔了半分钟才来,字打得格外慢:“知道了,别总让人家花钱,还是说哥给的钱不够?”後面跟着句:“钱不够找哥,别委屈自己。”
楚岁鼻子更酸了,低头飞快回:“知道啦!哥你好好休息。”
江烬看着她泛红的眼角,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回头我请你哥吃饭,好好谢谢他。”
“才不要,”楚岁往他怀里蹭了蹭:“我哥肯定会瞪你,说你拐带他妹妹。”
江烬低笑起来:“那我就跟他说,以後我来养你,不用他那麽辛苦。”
楚岁猛地擡头看他。江烬捏了捏她的脸颊,笑得认真:“我说真的。”
谢栖找到阮黎时,她正坐在古镇尽头的石阶上,面前摆着那包没送出去的桂花糕。
“不是说去集合点?”谢栖在她旁边坐下。
阮黎吓了一跳,慌忙把桂花糕往帆布包里塞,声音有点闷:“谢栖,你怎麽来了?”
谢栖没接话:“程砚舟他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阮黎发愣:“他没说错什麽,本来就是我自作多情。”
谢栖啧了声:“小姑娘家的,别把话说得这麽死。程砚舟那人,对谁都揣着三分客气,对楚岁是例外,对你……是不知道怎麽应付。”
“我懂。”阮黎轻声:“他帮过我很多次,我就知道他是好人,但好人不一定会喜欢我。”
她忽然笑了笑:“你看江烬对楚岁,眼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程砚舟看楚岁时也那样,只是他自己不肯承认。”
谢栖没说话。
“其实我早该明白的。”阮黎把桂花糕拿出来,掰了半块塞进嘴里:“昨天爬山他给我创可贴,今天教我捏饺子边,不过是班长对同学的责任。他说‘叫我程砚舟’的时候,我就该醒了,可是这麽多年的感情怎麽可能那麽快就释怀?”
阮黎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吧,去集合点,别让王老师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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