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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言（第1页）

誓言

[奔赴同一个未来，奔赴只属于他们的丶挣脱枷锁的人生]

楚岁眼角瞥见天际最後一缕金红，轻轻推推他：“已经不早了，再不走，人就走光了。”

两人并肩下楼，刚拐到校门口，秦瑛华踩着十厘米细高跟，风风火火撞进视线。她裹着酒红色风衣，剪裁凌厉的下摆扫过落叶，手里攥着几张卷边的A4纸，在昏黄路灯下白得刺眼，那是国际学校的转学协议。

“江烬！你给我站住！”秦瑛华的声音尖利得能划破空气，惊得路过学生纷纷侧目，原本打闹的男生噤了声，聊天的女生也瞬间安静，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江烬无奈叹气，声音里带着惯有的不耐：“你怎麽来了？”

“我再不来，你就要在这破地方待成傻子了！”秦瑛华逼近一步，香水味混着强势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她扬手就把手里的纸拍在他胸口，发出“啪”的脆响：“跟我走！现在就去办转学！”江烬垂眸，瞥见是国际学校的入学通知。

周围议论声潮水般涌来：

“国际学校保送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江烬家到底啥情况，怎麽突然转学。”

江烬眼神在协议上“国际部特招”的烫金字在路灯下发冷：“说过，不去。”

“你敢死磕公立学校？”秦瑛华拔高声音，刻意让每个字都钻进周围人耳朵：“我费尽心思给你找的出路，你当垃圾扔？”这话像颗炸弹，瞬间把议论声炸得更响，有人开始交头接耳，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与同情。

“我不在乎。”江烬的声音低却坚定：“我在这儿挺好。”

“挺好？”秦瑛华突然笑，笑得刺耳又刻薄，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戳向空气：“我让大家评评理！我这个儿子，放着国际学校保送名额不要，非要跟一群穷酸学生混在一起，以後喝西北风吗？”她扫过围观人群，眼神忽然定在江烬身侧的楚岁身上。

秦瑛华眼珠一转，突然加速冲过去，在楚岁反应过来前，枯瘦却有力的手狠狠抓住她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是你吧？天天勾着我们家江烬不学好的？”

楚岁被拽得一个趔趄，她疼得皱眉，却仍勉强笑：“阿姨，我没有……”她声音又慌又弱。

“没有？”秦瑛华冷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刮过楚岁的脸：“我看就是你这种不知好歹的丫头，耽误我儿子前程！告诉你，江烬下周就转去国际学校了，你以後少缠着他！”唾沫星子溅在楚岁脸上，她却不敢躲，只能僵在原地。

江烬心头猛地一紧，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狠狠扯开秦瑛华的手，力度大得让秦瑛华踉跄後退两步，他把楚岁护在身後，声音发抖，不是怕，是怒到极致的震颤：“你干什麽！”

“我干什麽？”秦瑛华被推得踉跄，却瞬间找回气势，指着楚岁的鼻子骂：“江烬你看看！就这种穷酸样，穿的用的全是廉价货，能帮你什麽？你非要毁在这种人手里？”她刻意把“穷酸”二字咬得极重。

楚岁的脸瞬间白得像纸，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青。

江烬的声音发抖，却一字一顿清晰无比：“秦瑛华，你给她道歉。”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咬碎的恨意。

“我道歉？”秦瑛华像听到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起来，笑声里满是不屑：“我告诉你江烬，今天你要麽跟我走，要麽我就天天来这儿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放这个好好的学校不读，让这个丫头看看你有多窝囊！看看她喜欢的人，不过是个连家都撑不起的废物！”

周围空气瞬间凝固，江烬盯着楚岁垂落的睫毛，喉结剧烈滚动。

“你闹啊。”他转身，骨节分明的手狠狠攥住秦瑛华的手腕，声音透着寒意：“说我不知好歹也好，说我窝囊也罢，你闹够了没有？”

秦瑛华吃痛，却笑得更疯癫：“怎麽？心疼了？江烬，你看看她这副怯懦样，连直视我都不敢，能给你什麽？”她用力甩脱江烬的手。

“够了！”江烬嘶吼出声，这是他第一次在楚岁面前失控。

楚岁猛地擡头，对上江烬发红的眼，那些被秦瑛华碾碎的勇气，突然在这声嘶吼里重新发芽。她攥紧书包带，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坚定：“阿姨，江烬的未来，我能和他一起扛。”

秦瑛华愣住，尖笑声戛然而止。江烬也怔住，他望着楚岁微微发抖却强撑着挺直的脊背，喉间酸涩翻涌。

原来他的小姑娘，远比他以为的更坚韧。

“看见没？”江烬突然笑，伸手把楚岁按回自己身後，指节抵着秦瑛华肩膀，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狠：“她连你都敢直视，你那些‘窝囊’‘废物’的词，砸不烂她，也别想砸烂我。”

“你以为忤逆我，就能过得好？”秦瑛华眼底闪过狠戾：“江烬，我断了你的卡，停了你的车，看你怎麽在这公立学校撑下去！”

江烬盯着秦瑛华，嘴角扯出抹冷笑：“我现在用三块钱中性笔，背二十块的包，喝学校门口一块五的矿泉水，照样能考年级前三。你断的卡丶停的车，不过是我早就想扔的垃圾。”

秦瑛华瞳孔骤缩，她第一次发现，儿子看自己的眼神里，藏着淬了冰的恨意：“我江烬，就算去工地搬砖，也不会碰你给的国际学校名额。我的人生，不需要你用‘为我好’的绳子捆着。”

“你敢！”秦瑛华挣扎着後退，高跟鞋在瓷砖上磕出细碎声响：“我断了你所有经济来源，看你怎麽……”

“经济来源？”江烬掏出手机，屏幕映出家教平台的订单记录——他给初中生辅导数学的收入明细，时间精确到每小时：“上周开始，我已经能靠自己挣生活费。您忙着给我‘填窟窿’时，好像忘了，我早就能用知识换钱。”

秦瑛华盯着江烬手机屏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最终秦瑛华咬着牙，留下句怨毒的话：“你会後悔为这丫头，和我作对！”说罢，转身钻进黑色轿车，消失在暮色里。

江烬松开紧攥的拳，转身把楚岁揽进怀里。楚岁埋在他胸口，眼泪打湿他校服：“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不是你的错。”江烬轻轻拍她背：“不管发生什麽，我都会站在你身边，就像你安慰我那样。”

小巷的风轻轻吹，把两人的誓言，吹进彼此发烫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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