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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华的手还举在半空中,枪口还在冒烟,他举着火枪的手稳如磐石,但在听到永璋喊“额娘”的声音後,他的手开始不住的颤抖。
眼睛看向了景山的方向。
永璋一直在景山为弘晖守灵,今日他送走对他不假辞色的母亲,心里正难受,无处排解,就见到侍卫加急来报:皇後娘娘车驾遇险,召禁军统领弘升去救驾。
永璋一听,夺了侍卫的马就先来了。
人还未到,就听到了枪响。
这个时候有火枪声响,不是什麽好事。
永璋驾马冲来,有大兵欲阻拦,被永华制止了。
永璋的马势不减,永华伸手替他控制住难耐的马匹,永璋满脸满眼都是恐惧,大吼问他:“母後呢?!”
永华松开替他控马的缰绳,眼睛看向了玉车。
玉车方向是慌乱无章的侍卫和惊吓的宫女们一声一声的哭嚎:“皇後娘娘,皇後娘娘您不要吓奴婢,御医,御医在哪里……”
永璋眼前一黑,忘了还在马上,兜头就往玉车方向奔,结果一头栽了下去。
永华眼疾手快的拽住他後背衣裳,自己飞身下马,将他半扶半抱的从马上弄了下来。
永璋推开他,连滚带爬的跑向玉车,永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踉跄无助,跟在了他身後。
玉车内,采采肩头和腹部各中一枪,永华弹无虚发,两枪全都打中了。
虽然没有打中要害,但采采也活不了了。
这是热武器,是火枪子弹,不是刀伤,也不是箭伤,这麽近的距离,这麽大的冲击力造成的创伤,光流血就能流死。
永璋见到倒在血泊里的母亲,目眦欲裂:“额娘!!”
采采大口大口的向外吐血,瞳孔开始涣散,她太痛了,她要死了。
“皇上,皇上……弘晖……”
含糊又清晰的字眼随着鲜血一声一声吐了出来。
在生死危机关头,她想到的只有她的夫君。
永璋将她抱在怀里,一手扣住她肩头的伤口,一手按压她腹部窟窿,大哭道:“额娘,您不要死,不要死……”
采采狠狠掐住永璋的手臂,用尽最後的力气仇恨道:“永华杀我,璋儿,你要替母後报仇!”
永璋浑身僵硬,脖子跟生了锈一般,咯咯作响,转向了车外看着他们母子的永华。
永华对上他的视线,承认道:“是我杀了她。”
永璋耳朵里是尖锐的爆鸣,一波一波冲击席卷而来,震的他大脑爆炸,震的他心神破裂。
“啊”
“啊啊啊啊啊……”
他抱着采采生命一点点流失的身体痛苦哀嚎起来。
他的大哥射杀了他的母亲,因为他的母亲杀了他的母亲。
世间怎麽会有这麽残忍的事情。
永璋不能接受,也无法接受。
他如一直癫狂却无能为力无法挽回的野兽一般,除了嘶吼哀鸣,什麽都做不了。
做什麽都无济于事了。
永华看着整个人都崩溃掉的永璋,泪如雨下,他双手按住车辕,以此来支撑自己的身体不倒下,他狠狠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不後悔,只觉着悲哀,也没有想到,这一刻到临,他会这麽痛苦。
他眼泪如开了闸一般,汹涌往下掉,身体紧绷成一条捋不直的弧度,下唇被他咬出了鲜血,指甲扣在实木车辕上,硬生生挤压裂开。
十指连心,他的心更痛。
他们兄弟,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从母妃死後,他们兄弟就注定没有以後了。
“看来,已经结束了。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永华,你下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干脆利索。”
永华听到声音,迅速收拾自己情绪,进入备战状态,嗜血的眼睛看向来蜂拥而来的人马。
冷声道:“怎麽,捡便宜来了?”
弘皙得意笑道:“怎麽能这麽说呢,我们明明是来拥护你登基为帝的。若不是我跟弘历替你调开神武门巡防禁军,弘升按住景山防卫,你怎麽能轻易走到皇後车驾前,杀死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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