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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亨将事情经过跟卓克陀达说了一遍,又细声解释道:“……阿玛和弘晖不在家,我怕他生事儿,就暂时将他绑了,姐姐不放心可以去看看他。”
卓克陀达对“德寿只是没有听德亨的话拿着帖子去请太医德亨就将人给绑了”这件事不置可否,先别说德亨请太医这事儿办的应不应该,有没有道理,事情的关键在于德寿作为“奴才”,没有听德亨这个“主子”的话,而不在于德亨下的是不是乱命。
卓克陀达无所谓道:“我去看他做什麽,要紧的是嫡额娘这边,弟弟,你老实与我说,你做什麽一定要请太医?是不是嫡额娘……”
德亨无奈道:“真没什麽事儿,我就是不放心,额娘生小妹妹出了好多血,难道不应该请个太医来看看吗?”
卓克陀达犹豫:“可是,阿玛……”
这个时候德亨不想听到胤禛,就光棍道:“反正我已经让小福去太医院请太医去了,说不定现在人已经在路上了,总不能再让人回去吧?”
卓克陀达妥协道:“好吧,我陪你一起。”
此时,德亨瞧见李侧福晋带着一衆小格格们来正院给四福晋请安来了,德亨跟卓克陀达道:“姐姐且忙自己的那摊子去吧,而且,如今额娘身体虚弱,不宜动弹见客,姐姐去跟庶母们说说,要她们且先等等,不如待得额娘身子大好了,再来请安?”
卓克陀达也看到李侧福晋她们了,笑道:“知道了,额娘那边我去说,太医这边就交给你了。”
德亨:“姐姐放心。”
卓克陀达带着丫鬟仆妇们迎着李侧福晋她们而去,德亨带着高无庸进了内院。
内院里静悄悄的,德亨问一个刚好从内室出来的老嬷嬷道:“额娘睡了吗?”
“是德亨来了吗?”内室传来四福晋虚弱的声音。
德亨忙应声道:“是,儿子来看额娘来了,额娘没睡着吗?身上感觉可还好?还疼吗?”
内室传来此起彼伏的轻笑声。
德亨隔着一道屏风和四福晋说话。
四福晋轻声笑道:“白日里睡的太多了,觉浅的很,你一来我就知道了,身上已经不疼了,我儿无需担忧。”
德亨:“我已经写信将额娘的身体状况给弘晖送去了,额娘不用担心弘晖那边。对了,额娘,儿子不放心您和小妹妹,让人拿了帖子去请太医去了,儿子让嬷嬷们准备一下,等会让太医给您看诊好不好?”
四福晋讶异道:“你这孩子,産婆和太医不是都说没事儿吗?怎麽又请太医来了?”
生的时候太医在外头坐镇,也是这孩子给请的,四福晋已经知道了。
德亨听她话语和语气,似乎还不知道他绑了德寿的事情。
德亨就在屏风的另一侧撒娇道:“儿子不放心嘛,额娘,太医已经在路上了,就让看看呗?”
四福晋些许无奈道:“好吧,总不能慢待了。”
德亨忙道:“额娘放心,红封和茶点已经备下了,定不会慢待了太医的。”
这年头女性看太医十分的不容易,四福晋才生産完不久,看太医之前,要换衣换被褥,现在是八月初,天还热着呢,总不能一身气味的让太医看诊吧?
她又不是换不起,体面还是要的。
内室嬷嬷们伺候四福晋,外间正堂,德亨站在日常四福晋理事的上手座位前头,看着面前的大丫鬟一春和二夏,语气轻松面色如常闲话家常一般问道:“你们知道了吧?”
垂手低头站在对面的一春和二夏相互对视一眼,回道:“奴婢不知阿哥在说什麽?”
德亨微笑:“我知道,後院的事儿,都瞒不过你们的眼睛。我的意思是,这并不是什麽大事儿,刚才姐姐已经知道了,以後也自有我和弘晖料理,额娘刚生産完,这会子身子还虚弱着,万事都要以她将养生息为要,姐姐们可明白?”
一春丶二夏低头垂眸应道:“阿哥的话,咱们记下了。”
德亨再道:“姐姐们都是额娘身边得用的人儿,孰轻孰重,姐姐们心中自有分断。行了,姐姐们去给太医准备红封和茶点吧。我去看看小妞妞儿。”
德亨去了偏殿看小妞妞去了,留下一春和二夏面面相觑。
二夏叹道:“这位主儿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孰轻孰重,咱们心里得分清了,还是等福晋养好身子再说吧,真…不算什麽大事儿。”
一春也叹道:“真是个拿事儿的主子,刚才在他面前我都不敢很说话。”
二夏:“你这话说的,人家生来就是主子……”
太医来後,德亨和高无庸在旁陪诊,听太医仔细说了四福晋的脉象,又亲眼看到太医检查了四福晋刚换下来的衣裳被褥,他想从太医面色上看出些什麽,但可惜,这位太医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淡然面孔,根本看不出好与坏。
一直等太医开完药方,德亨忍不住问道:“刑太医,我额娘的身体怎麽样?”
刑太医:“恶露有异,恐有生发之势……”
德亨急道:“您说人话!”又察觉不妥,缓和了声音求道:“太医,您说两句我能听懂的,是不是额娘身体有什麽不妥之处?”
刑太医对德亨的态度倒是处之泰然,似德亨这样的医患家属他见过不知道有多少,此时就用大白话说到:“现在天气热,福晋産後调理需要更留心,避免引发更严重的産褥热……”
听到産褥热,伺候四福晋的嬷嬷仆妇们都明显的恐慌起来,一个嬷嬷道:“咱们伺候福晋不敢有丝毫怠慢,怎会……怎会……”
刑太医耐心解释道:“老夫查看过福晋换下来的衣裳,配合脉象,只是诊出有些许发病的征兆,现如今发现及时,让福晋按方吃药即可,你们尽心伺候,无需恐慌。”
安抚好伺候的嬷嬷仆妇们,德亨对刑太医一揖到地,谢他给四福晋看诊。
刑太医以为德亨是四福晋的亲儿子,是这府上嫡亲的阿哥,不敢受他的礼,回了一礼,又笑道:“也是贝勒爷和阿哥有心,多少人家以为産妇生産顺利,就以为好好坐月子就无事了,殊不知,産後三天至五天,尤其是夏天,最易引发産褥热……”
刑太医说了很多産後预防産褥热等妇科疾病的小妙招,德亨在旁捧茶让点心,让刑太医多说一些,很有将他的毕生绝学都掏空的架势。
要不是刑太医还要回太医院记档丶当值,德亨是一定要留他用席面的。
要不是刑太医见四贝勒那边始终没有派人来传话,意识到家中可能只有德亨一个小阿哥主事,他说不得就要在贝勒府用完席面再走了。
即便如此,刑太医走的时候,也是车马奴仆相送,车上载了上好的茶叶点心缎子皮毛笔墨纸砚等礼物,袖口里塞了三个上上等的红封,一个贝勒爷和四福晋正院的,一个大阿哥院的,一个大格格院的。
摸着三个荷包内装着的银票和金丝,啧,顶的上他三年俸禄了。
给勋贵人家看病赏赐是丰厚,但一个弄不好,丢了前程丢了性命也是常有的事,唉,太医不好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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