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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怎麽发现的?这个地方,除去那些暗卫,就只有你和游灯知晓!”浮玉厉声道,“所以,那日你请求出宫,去了哪里?”
“太妃,你怎能怀疑我!是太妃您买下我,给了奴新生命,奴婢心存感激还来不及,怎会背叛您?”
“你真当吾是痴傻的?”浮玉揪住祁姜引衣襟,“你提起当年,吾才想起,当年你绝非甘心为奴为婢,只不过是没有逃离母亲的法子。你活不下去,你指望着借吾之力,飞黄腾达。这麽多年,你才发现,奴婢终究是奴婢,哪怕在王宫,也是奴婢!对不对?”
“奴婢没有。”
浮玉从发髻间抽出簪子,抵住她的喉咙,“贱民出身就是贱民出身!”
祁姜引惊惶道:“太妃,太妃相信奴婢!太妃,会不会是游灯?游灯在外这麽多年,或许出了什麽变故不得不背叛——”
“游灯永远不会背叛我。至于你——相不相信你,没有意义了。”浮玉道,“不妨告诉你,我当年,不过也是一个奴婢。”
祁姜引震惊地睁大眼,便听见她道:“但是真相,你去黄泉路上听吧。”
簪子刺进去,浮玉闭上眼,浓稠的液体溅了她满脸。
-
御书房。
苏翊旻单手撑着下巴,眼皮直往下坠,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几次差点磕在桌沿上。桌上摊开的奏折已经搁了小半个时辰,这些折子早被肃政司批过一轮,景饲生也看过了,到他这儿不过是走个过场——说是第三道把关,其实谁都知道,就是个面子工程。
十岁的小孩,又不是绝无仅有的天才,从哪里决定这些天下大小事。
课程倒是一天没落下,但是他的觉也没少睡。
内侍禀报景饲生求见时,苏翊旻的瞌睡虫总算瞬间跑走。
内侍看着苏翊旻:“王上,您不是说过让景首辅在府中歇几日,不可插手朝堂之事吗?”
苏翊旻脑子还昏着:“是哦。”
“这景首辅是不是太不把王上放在眼里了些?”
“是哦。”
“那……王上可要罚他?”
“不哦。”
“…………”
苏翊旻鞋都没穿,跑向门口,看见景饲生,笑眯眯地:“景卿。”
“臣参见王上。”
“不是说过吗?见我不用行礼。”苏翊旻抓住景饲生手腕,将他拉入书房中,“你快和太傅说说,我今日甚是乏累,不想再看这些奏折了。若是累坏了身子,得不偿失。对不对,景卿?”
景饲生将他送回王座上坐着,看了内侍一眼,内侍知趣退下。
“有一日懈怠,便有两日丶三日,若真渐渐脱离了这些事,就真成了旁人口中所说的傀儡王帝。臣可不想一直背着这骂名。”
“傀儡又如何……我就想一直在景卿的羽翼下。”
景饲生笑了,没忍住揉了揉他的头,这动作实在逾矩,苏翊旻不但没有不悦,反而是蹭了蹭他的掌心。景饲生拿起桌上的朱笔,“知道为何这支笔用朱墨麽?”
苏翊旻摇摇头,“我没有用过这支笔,太傅也说,不到时候。”
“嗯。”景饲生说,“待到王上再长成些,折中所奏王上便有一笔否决权,用的便是这支笔,知道吗?”
“一笔否决权……”
“就是来日,内阁大臣或者是我,对奏折都只能是建议,如何处置,全凭王帝心意。前提是,王帝长成了人人期盼的明君。”
“那太难了。”苏翊旻摇摇头,“还不如就一直如现在这般。对了,景卿今日怎麽来了?”
“臣适才围住了齐凰宫。”景饲生道。
浮玉为太妃之後,并没有更换宫殿。
“好哦。”苏翊旻道。
“……王上不问臣为什麽?”
“不问哦。”
景饲生道:“这麽做是为了查案,也是为了一解心头之恨。王上要不要听听,臣的故事?”
景饲生垂头看着苏翊旻。
苏翊旻瞧起来呆呆傻傻,不思进取,可生来为嗣君,从小所经所历都是在九州之巅浸淫所得,怎可能真的单纯。
苏翊旻笑道:“好。”
景饲生拉着苏翊旻的手在桌旁阶上坐下,苏翊旻乖巧地贴着他坐,景饲生便捡些少儿适宜的,将从前的故事娓娓道来。
书房外,日头渐盛,将这座宫殿照射的愈发金碧辉煌。
苏翊旻起初还专心致志地听着,没多久,就倒在景饲生身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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