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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伤害
在下山的路上,黎泽恩被那具尸体勾起了不好的回忆,被绑架的记忆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他从未放弃寻找过那个救了自己的男孩,只是线索早就中断了,好像是有人在刻意阻止自己寻找。
走到山脚下,警察来了,李诺不自觉地向後移了移,人多,又很嘈杂,只有站在身後的顾笺兮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当时流星雨地点的选择,你投了秋山对吧?”顾笺兮的声音在李诺的耳边萦绕,李诺吓了一激灵。
“不回答也没关系,我这里有数据。”顾笺兮话毕,掏出手机作势要看。
“是,我是投了秋山,那又怎麽样?”李诺的眼神很坚毅,如果对他不了解的话,还真的颇有小白花的味道。
“没事,我们是同一战线的。”顾笺兮把手机收起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如果对其中缘由不了解的人,不会明白他们俩在说什麽,但是顾笺兮在认识李诺前,就把他这个人摸清了。
肮脏的母亲,卑劣的社会地位,被殴打的一生,被强迫的一生,不会养育出一个正常的孩子。
警察对他们俩进行简单的审讯之後就让他们俩离开了,李诺目睹了全程。
“怎麽会是他们俩发现了尸体,为什麽他们会发现,计划不是做的很周全吗?”李诺的背脊发冷,他知道回去以後又要迎来来自他的殴打与羞辱。
如果他发现是自己在野营地中投了秋山一票,间接导致尸体被发现的话。
李诺转身想走,他的声音像蛇蝎一样:“别逃啊,你也不想一辈子都在他的阴影下吧。”
李诺擡头看向顾笺兮,他的笑还是很温柔,像冬日的阳光一样,漂亮,但是没有温度。
“他的计划做得很周全,社会地位很高,几乎没有被发现的可能性。”李诺的心理随着一件又一件事逐渐崩溃。
顾笺兮本来是诈一下他,没想到他一股脑全招了,真是够蠢的。
“他斗不过我的家族的,想站在我这边吗?”顾笺兮提出邀请。
有了顾家的庇护,李诺往後馀生都不会担心自己的会被他找到了,不过,代价是什麽?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不会後悔的。”顾笺兮读懂他心中的忧虑,声音压低。
“好。”李诺突然意识到,他拼命想摆脱的东西,对于顾笺兮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该死的命运。”李诺捏紧拳头。
“为什麽你们会在山上?”林悦走过来,担心地问道。
“我去山上看风景。”苏若言的话站不住脚,但是林悦看他脸色不好,不想继续为难,轻声安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插曲结束了,人群重回平静,野营地距案发现场距离很远,没有被封锁。人们不知道这是一桩谋杀案,警察也不想引起骚动,大家依旧安安稳稳地观测流星雨。
黎泽恩的帐篷扎在一棵生长百年的树下,很粗壮,帐篷被树完全掩盖,而且离人群很远。
苏若言觉得和顾笺兮或者是李诺单独待一个晚上太尴尬了,于是去找了黎泽恩。
顾笺兮坐在帐篷里,看着天空,等了很久都没有等来自己想等的人,扭头看了遮掩在树後的帐篷,自嘲地笑了笑。
黎泽恩罕见地对苏若言敞开心扉。
“我的童年,很不幸福。”黎泽恩少见的和苏若言提起自己童年的事。
“爸爸去世,妈妈对我要求很高,她总是对我说,黎家的家业需要我来继承,我要变得足够优秀才行,我被压迫的没有办法呼吸......”黎泽恩扭头看着苏若言,发现他正在认真地看着自己。
“然後呢?”
“然後我被一个人绑架了,我以为他是想问我的妈妈要钱,结果是最糟的,他不是想要钱,他想让我去死,随着一个又一个孩子在我的面前被折磨倒下,我也几乎快要疯掉了。”
“後来,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漂亮男孩救了我,他用小刀帮我割断绳子,歹徒发现了他,他的其中一只眼睛被砸了,眼球里全是血,他捂着眼睛,带我逃跑,跑到一个只有我们俩才能进去的通道,我不知道有多长,但是我们好像爬了很久,他就在洞口那里盯着我们。”
“他带我回了家,他和我好像,他说他没有妈妈,爸爸经常赌博酗酒不回家。他比我矮一个头,却显得那麽成熟,给我做饭,给我讲故事,他受伤的眼睛好像发霉了,但是他却一遍又一遍的和我说没事。”
“有一天晚上睡前,他轻轻抱了抱我,我在童话故事里看见过,那是王子对公主做的事,我不知道,王子可以这麽对王子吗?但是我知道我爱上他了。”
“第二天我的妈妈找到我了,他在车後面追着我们,但是车在不断加速,最後他消失了,在我的生活里彻底不见了。”
“那是我人生中最叛逆的时候,我说我爱他,像王子爱公主那样,就是那样,我的妈妈说我是神经病,带我去精神病院,带我吃药。我们关系的缓和,是她将家族的业务扩展到国外,从此,多年不归。”
很长的一段话,苏若言觉得每一个字在自己的耳朵中,都那麽清晰,这个故事在自己的脑海里重复了无数遍,只是第一次听见另一个主人公向自己诉说。
“他会回来的,就像我陪在你身边这样陪着你。”苏若言说出这句话,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这一刻,像是等了千年。
时间被拉长了,黎泽恩注视着苏若言,几乎要流下眼泪。
“你不是他。”这句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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